傅淮宴怎么也没想到,致使他美梦醒来的开端竟是迟家支离破碎。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大梦而已,然而现实却将他的脸打得生疼。
是他浑浑噩噩,分明能够阻止这一场,却陷在了自己的自以为是中不愿醒来。
“迟家满门忠烈,如今竟是落得如此境地,唉……”老侯爷不免为之可惜,也忍不住唏嘘,迟家的现在,何尝不是他担心的傅家将来?
傅淮宴哪里还有心思再听老侯爷的感怀,忽然想到了什么,竟是突然起身跑了出去,连招呼都未与老侯爷打。
“少爷,等等我!”
……
老侯爷却并未不悦,只是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老管家见状,也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总觉得这小子最近有些不对劲,傅忠,你怎么看?”老侯爷看向老管家,问道。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和先前有些不一样了。
老管家没想到老侯爷跟他想得一样,他也觉得傅淮宴怪怪的,但又没什么过错,甚至看上去还比先前懂事了。
“侯爷,老奴倒觉得是大少爷长大了。”对于侯府来说,倒是不失为一件好事。
老侯爷顺着他的话想了一下,随即也点了点头。“但愿吧。”
那孩子最近的确是奇怪了一些,不过他瞧着他眼里有光,他老人家心中还是欣慰的。
不过,转头一想到如今永绥的处境,他脸上的神色便严肃了起来。
“我让你查的事可查清楚了?”
傅忠面露难色,摇头道“本是有些眉目了,可不知为何查着查着忽然线索便断了,就连我们在军中的眼线也都被清理干净了……”
老侯爷最是了解迟家,以迟延章的本事,若非有人在背后做推手,他又怎会轻易便死在大夏贼寇的手中?
他自是不信的。只是,他所猜想的事并没有证据做支撑。他能为迟家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到了这一步,他便也是无能为力了。
对于这个结果,他倒是没有多意外,想必那背后之人早就算好了。既无损伤,及时收手就是。
“罢了,此事非同小可,王府那位定不会就此作罢,且先看着吧。”
他虽没有手眼通天的能力,但平南王有。
平南王向来谨慎多疑,他当初既是选择与迟家结亲,便是看中了迟延章的能力与品行,而今出了这种事,他若不起疑心才叫怪事。
端看平南王能查出些什么来了。
……
季家——
季无渊正从国子监回来,便碰上了在季家门口堵他的傅淮宴。
两人一见面,便是剑拔弩张的气氛。那一瞬间,让周遭的下人都有一种他们并不是才十二三岁的少年郎的错觉。
“少爷,傅小公子在此等您多时了。”门口的侍卫轻声提醒道。
他们也很无奈,此人乃是大名鼎鼎的怀梁小霸王,他们就是一介奴才,又如何敢冲撞傅淮宴这样的王孙公子?
好在,季无渊他及时回来了。
撇了他一眼,傅淮宴正捏着拳头盯着他,那眼睛里好似要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