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很快过去，陈大人早早来到马府，马有德准备的瓷人尚有一部分没有运到。石半仙准备好黄纸、朱砂、罗盘等器具，单等着五千瓷人到齐。不一会，最后十盒罗列整齐的瓷人运到了。这些瓷人虽然高不过尺许，却是男女老幼都有，形态逼真，背后各有烧制上的姓名八字。石半仙并不急于点穴下葬，而是逐个看那些背后的姓名八字。</p>
马有德道：“老神仙请放心，这些瓷人的姓名八字虽然是胡乱起的，却绝对没有重复。我一家性命在此，岂敢儿戏？”</p>
石半仙但笑不语，让马有德摸不着头脑。石半仙仔细翻检，不时挑出一个瓷人放在一旁。</p>
又挑出几个，一并呈给陈大人。</p>
陈大人接过来，这时随从呈上一片花瓶碎瓷。陈大人仔细比较，脸色越来越凝重。马有德暗叫不好，但是已经晚了。</p>
“马有德，这片如意瓶残片你应当眼熟吧？瓷人上的字迹居然与残片上的字迹一致，你有何话说？”陈大人冷冷道。</p>
那片碎瓷正是如意瓶残片，由前不久犯事的叶家商号经办。</p>
这种如意瓶以男女合欢的春宫图为造型，多是供皇上在寝宫把玩。</p>
有次侍寝的妃子无意中打破了，没想到内壁上居然有字。</p>
皇上一看，竟是他与皇后的名讳，被以巫术恶毒诅咒。</p>
皇上吃一惊，将另外几只如意瓶摔碎查看，果然又找到两只有字的。皇上龙颜大怒，将负责采购的买办王大人连同叶家一族，满门抄斩。</p>
瓷人上出现了与如意瓶相同的笔迹，马有德心底忐忑，面上却佯装镇静自若：“笔迹相仿也是有的，大人此举岂不是疑我吗？”</p>
“那瓷人神态逼真，与如意瓶上的合欢男女颇为神似，你又怎么解释？”陈大人逼问。</p>
“匠人手笔，多是类似的。”马有德冷汗直下，兀自强撑道。</p>
陈大人冷笑一声，道：“把人带上来！”</p>
这时差役押着一队烧瓷工匠进来，其中一个瘦小的男子被打得皮开肉绽。</p>
差役一松手，立刻扑倒在地上。</p>
马有德一惊，陈大人居然派人暗中跟踪他的家丁，找到了那个烧制作坊。</p>
这男子正是当地妙手制瓷的一脉传人，擅长利坯。利坯是将定型的坯磨精心打磨，瓷壁越是光滑纤薄，就越珍贵难得。</p>
这在瓷器烧制中是最见功夫的一道工艺，须得拿捏精准，不然过薄的没出窑就成了残品。</p>
这男子气息微弱，供认不讳，那些带字的如意瓶正是马有德让他烧制的。</p>
他依照马有德的吩咐，在利坯时将如意瓶打磨得很薄。尤其瓶上美人腰肢与手肘处，更是薄如蝉翼。</p>
这样烧制出来的如意瓶看似没有问题，但极易破损，拿在手里反复把玩就会碎裂。</p>
马有德将这几只如意瓶混入贡品里，以此陷害叶家商号，好取而代之。</p>
马有德听了，一时面如死灰，知道铁证如山，再也无法狡辩了。</p>
这时玉翠从内宅出来，服饰整洁，神智清醒地参拜陈大人。</p>
马有德指着她，愕然道：“你，你……”</p>
“她是京城万花楼的小玉姑娘。”陈大人看他一眼，冷冷道。</p>
原来这一切都是陈大人一手安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