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岛未央山脉当中有一片天顶湖，是雪峰融水注入其中而成，晶莹剔透，毫无杂质。</p>
湖中有一块小小绿洲，青草如茵。水位高的时候，湖水淹没土地，漫过草茎，绿洲成了水下岛屿，唯有青青叶片伸出水外，在风中摇曳。</p>
人不能落脚，成了飞禽的天然栖息地，其中以白鹤居多。</p>
其中有一头身高比成人还高出二头，背阔腹圆，脖颈挺拔，身形优美，看起来风姿卓然。</p>
蓬莱岛的人都知道，这是昀虚极爱的一头白鹤，平日里当宝贝一样。</p>
此刻昀虚正站在他身边，手握一柄细细的檀木梳，给他梳理后脖颈的羽毛。这个地方，白鹤自己挠不到。</p>
陆一明远远地站在湖边，只能见到昀虚的一个模糊人影，因而提气高声道：“弟子参见宗主。”</p>
昀虚的声音听起来低沉随意，好像是与人闲聊，但能够清晰地传入陆一明的耳朵。“来。”</p>
陆一明便飞身掠过湖面，落到绿洲。</p>
噗！双脚一落地，便插入水中，新换的袍子，裤腿鞋袜都湿了。</p>
再看昀虚身上，分毫水汽不沾，原来他是凌空站在草叶上方。此刻并没有转身，仍是在细细地为白鹤篦羽。</p>
那白鹤，原来微微眯着眼睛，似乎非常享受的样子。</p>
陆一明一落地，他就猛地瞪大双目，好像猫见了老鼠，嘴里发出咕咕的低鸣。</p>
陆一明再次行礼。“参加宗主。”</p>
昀虚低声嘀咕了一句。“知道知道。”</p>
陆一明一愣，下意识地闭上了嘴。</p>
昀虚缓缓转过身，他两个袖子卷到胳膊肘，腰上还系了一个围兜。此刻解下围兜当做鸡毛掸子，轻轻掸掉粘在身上的羽毛碎屑。</p>
一边慢悠悠地开口问：“都修过哪些经？”</p>
“《蓬莱仙诀》、《丹经》、《仙法要术》、《七九神咒》都修过。”</p>
“哦。掌握几成？”</p>
陆一明想了想。“《仙法要术》、《蓬莱仙诀》掌握九成。《丹经》实践不足二成。《七九神咒》……只是会背。”</p>
昀虚捋了捋胡须。偏科有点严重。</p>
白鹤一直瞪着双目，敌意十足地对着陆一明，即使在二人对话的间隙，也不忘低声咕咕几句。</p>
陆一明心里没底，这一阵子确实疏于修炼，不知道昀虚还会拷问一些什么。</p>
只听昀虚低声嘀咕了一句。“知道了嘛！他身上不就是异兽的气味。”</p>
陆一明怔住。</p>
昀虚看了一眼陆一明，转身走开去二步，把围兜搭在旁边一颗矮灌木丛上。</p>
“你带了四只还是五只异兽上岛？”</p>
陆一明心里怦然狂跳。“四，四只。宗主……”</p>
却被昀虚打断，他把手对白鹤一指。“那，我说四只吧。你鼻子不灵了，多数一只。”</p>
白鹤双目一翻，提高声音咕咕二句，开口说话，声音尖细。</p>
“一头牛、一只猴、一匹马、一条狗，还有他本人。不就是五只吗？”</p>
陆一明眨巴眨巴眼睛，敢情刚才昀虚一直在对这只鹤说话。</p>
昀虚听白鹤把陆一明划入异兽一类，只笑一笑，转身向陆一明。</p>
“别叫他们乱跑。逍遥盟要是问起来，我是不知道这个事的。有责任你自己担着。”</p>
陆一明瞪圆了眼睛沉默一息，转而欣喜。“谢宗主。”</p>
昀虚摆摆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仔仔细细把袖子放下来。</p>
“叫你来，很意外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