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有些意外。</p>
看他没用灵力，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感知不到这些的，自然也不会知道他在。</p>
但对方的眼神却好像知道他已经看他许久了。</p>
阿晟对着陈昭粲然一笑：“你也没睡啊，好巧。”</p>
陈昭很怀疑。</p>
如果自己没被特码头吵醒。</p>
现在是不是也会被阿晟的箫声唤醒？</p>
那这还能算作是巧？</p>
思及此处，陈昭皮笑肉不笑：“拜”，随后立马关窗睡觉。</p>
阿晟：“……”</p>
他身边蹲在窗子下的小厮摸着下巴，认真思考：“阿晟公子你别急，一定还有其他方法能吸引到那位公子多看你一眼。”</p>
阿晟失笑：“我吸引他注意力做什么？”</p>
“？您今天又是掷千金，又是包下我们客栈，又是半夜偷鸟的……”</p>
您说不是为了吸引隔壁这位公子的目光，鬼信啊？</p>
阿晟也缓缓关了窗，夜莺在他手里无声无息地睡去了，就像是被催了眠一样。</p>
没人看到他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p>
他的额头抵在窗框上，嘴角荡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p>
“只是碰到老熟人了，忍不住想逗弄一下罢了。”</p>
—— ——</p>
隔日一早。</p>
陈昭吃过早饭后就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同公孙澈几人去了城外。</p>
不愧是公孙家。</p>
甚至有专门的打手队伍来城门口接几人。</p>
这些人陈昭看着有些眼熟，似乎是昨日推销中喊着“黎家打手”的那群人。</p>
走了没多久就进了林子深处，再往前就到了黎家打手的驻扎营地。</p>
领头的是个独眼男人。</p>
公孙澈对其很恭敬。</p>
不过，公孙澈向来对人都很礼貌，陈昭也就没有太在意。</p>
“壮叔。”</p>
公孙澈是这样唤领头人的。</p>
“小澈来了。”</p>
和城中修士不同，独眼男人对公孙澈有种特殊的亲近，是陈昭第一个听到不叫公孙澈“公孙二少爷”的。</p>
他们在交谈昨日带回来的那群魔族。</p>
黎领头说那几个魔族很不老实，都说不认识魔将。</p>
陈昭突然意识到一件事……</p>
“你们也不知道那个魔将的姓名么？”</p>
众人看向陈昭的表情有些怪。</p>
黎领头拍了拍公孙澈的肩膀：“你的小友确实很少来这种地方。”</p>
公孙澈横了一眼其余人，除了黎领头之外，其他人都撇开了眼。</p>
他看向陈昭，表情温和：“陈昭，很多魔族是没有姓名的。”</p>
“？”</p>
公孙澈有意引着陈昭往前走，想让他避开身后的血腥。</p>
虽然有公孙澈的身子阻拦，陈昭还是看到了被审问的魔族。</p>
一个“惨”字不足以形容。</p>
最起码要两个字。</p>
太惨。</p>
“魔族有个不成问的规矩。”</p>
公孙澈解释着：“弱小之辈不配拥有姓名。”</p>
他的声音有些动容，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哪怕那些魔族都是单独的个体，他们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子嗣，可……”</p>
公孙澈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只要他们的地位修为低，他们的姓名就只能被一串没有任何意义的数字代替。”</p>
就像是多余出来无用的机器人，因为注定要做炮灰，所以上层的人从来都不关心他们叫什么。</p>
无人会在意失败者的姓名。</p>
注定要被遗忘的人，连独属于自己的名字都不配拥有。</p>
公孙澈幽深的眸子望向陈昭：“陈昭，那个魔将也是这样的。”</p>
他至死，世人都只能用“那魔将”来称呼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