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迟不知为何重病不起，现在整个北临的朝堂都划分为三派。一派是站在宇文康一边，还有一派则是站在宇文约这边，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个派系的人却是以户部尚书秦廖为首，维持中立，静观其变。</p>
沈槐一接到消息就去寻了齐凛。</p>
齐凛也是坦然地很，当下并不避讳地与沈槐说了，“这件事是我让秦廖去做的。”</p>
沈槐微微瞪眼。</p>
齐凛自顾着继续说道：“他当日既对你起了杀心，我自是不必再留着他了。”</p>
齐凛说的，是沈槐尚且在北临的时候，宇文迟为了掌控她，而命她饮下毒酒的事情。</p>
沈槐没有想到，那件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齐凛竟然还会记得。</p>
“宇文康我也不打算留下，至于宇文越是何下场，就要看秦廖如何处置他了，我并不会插手。”</p>
齐凛可是至今都没有忘记，在沈槐当初折了腿以后，宇文康的那些所作所为。</p>
他恨不得捧在心尖上疼惜的人，宇文康竟然妄图纳她为妾。</p>
这是齐凛万万不能忍受的。</p>
沈槐在听完齐凛的话之后，心下自是百感交集。</p>
她是何其幸运，能得齐凛这样一人。</p>
北临发生的事情，沈槐也没有瞒着宇文栅，全数都与她说了。</p>
宇文栅听完以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告诉沈槐她知道了。</p>
正如齐凛所言，没过几日，沈槐就再次收到了来自北临的消息。</p>
宇文康在一次外出狩猎中，因为不慎坠马，摔成重伤，下半生恐怕都只能在榻上度过了。</p>
至于卧病在床的宇文迟，听到这个消息后，硬生生地一口气没喘上来，晕了过去。</p>
“滚！都给我滚！”宇文康伏在榻上，费力地咳嗽着，嘴里还不住地叫骂着。</p>
他狩猎时所骑的那匹马是他亲手驯养多年，怎会突然发狂将他甩下马背，定然是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p>
“宇、文、越！”宇文康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念道，双眸中布满了红血丝。</p>
若说现在谁最希望他出事，那么毫无疑问就是与他争夺皇位的宇文越。他一倒台，那剩下的继承人便只有宇文越和年仅五岁的宇文和。</p>
宇文和母妃早亡，母族式微，对于他们二人构不成什么大的威胁。是以，宇文康和宇文越都没有将他考虑在内，甚至于都没有大臣肯支持宇文和。</p>
就在宇文康申请癫狂地咒骂着宇文越的时候，有下人前来通报，说是户部尚书秦廖前来探望。</p>
“滚。”宇文康低低地咒骂了一句，他此刻不愿见到任何人。</p>
那下人并没有离开，只是有些为难地看着宇文康。</p>
“我叫你滚，你没有听到吗！”</p>
下人正欲解释什么，却不想穿着一身白衣的齐凛步履轻缓地走了进来。</p>
“见过殿下。”秦廖虽是按着礼节给宇文康行礼，但是那话中所隐含的语气却是让宇文康觉得讽刺。</p>
“出去。”宇文康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咒骂，只阖上了眼睛低低地说道。</p>
秦廖看着躺在榻上，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宇文康，半点也没有离去的意思。</p>
他将手中提着的药材放在一旁的桌案上，然后兀自寻了个座位坐下。</p>
“殿下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害你至此吗？”秦廖轻笑着开口了。</p>
宇文康气的心口疼，却不想与他说话，只能将脑袋偏转了一个方向。</p>
秦廖对于宇文康的态度并不在意，他挥手屏退了下人，径自走到宇文康榻前，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莫不是还以为是宇文越做的吧？”</p>
宇文康突然睁开眼，难以置信地对上秦廖的眼睛。</p>
秦廖勾唇轻笑，“殿下放心，那九五之尊的位子殿下坐不上，宇文越也自然也不会坐上。”</p>
宇文康瞪着眼睛，双唇微微颤抖，“是你。”</p>
对于宇文康的反应，秦廖表示很满意。他不顾宇文康那吃人的目光，指着桌上摆着的一堆药材，关切地叮嘱他要好好吃药，他过几日再来看他。</p>
宇文康目眦欲裂地看着秦廖离去时的背影，嘶声力竭地吼道：“你这是要毁了北临，秦廖！你是要做北临的千古罪人！”</p>
秦廖脚下步子微顿，侧目看着失态的宇文康，笑道：“殿下说的是什么话，这北临可不止你和宇文越两个皇子。”</p>
话毕，秦廖不管身后的宇文康是何种震惊的眼神，转身出了他的房间。</p>
宇文和年纪尚幼，正是好掌控的年纪。届时宇文康和宇文越两个都出了意外，那剩下的最后的人选也就只剩宇文和一人了。</p>
秦廖孤身一人走在街上，他登上了一座桥，俯瞰着下面娟娟流动着的河水，神情一阵恍惚。</p>
“秦廖。”</p>
“秦廖。”</p>
“秦廖。”</p>
他的脑海里有一人在不停唤他的姓名，或颦或笑，或喜或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