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杀……我？”任惟寒却在此时笑了一声，如泉水清澈的双眸倒映着佘银环脸上丑陋的伤口。</p>
“你还……不配……”</p>
任惟寒忽然一挥手扬起地上的沙尘，佘银环下意识地闭眼，但心下一凉，他忽然往后一撤。</p>
藏在袖中的短刀划过佘银环的手臂，留下一道细长的伤痕。</p>
东若给任惟寒的那把短刀刀身特殊，就算他如今没有多大的力气，也足够割破佘银环的皮肤。</p>
“咳咳咳……”冰凉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肺部，任惟寒难以自抑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微的刺痛，喉咙好像受伤了。</p>
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上挑的眼尾晕红，但是他没有哭。</p>
任惟寒不仅没有哭，他甚至笑得畅快，带着几乎破碎的绝望:“咳……哈哈哈哈……佘银环……咳咳……”</p>
“咳……被猎物咬了一口的感觉如何？”</p>
“你找死。”佘银环沉下脸，眼中的温度都渐渐褪去，透露出如同冷血动物的目光。</p>
“我死不了……哈哈哈哈……”任惟寒却不管不顾，他往后撑起身子，看着佘银环背后的天空似乎升起了黑烟。</p>
眸中透出一种神往，好似要被那污浊的烟云裹挟而去。</p>
佘银环却未曾察觉，看着任惟寒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模样，只觉得他似乎被吓傻了:“你觉得凭那把小刀就能杀我？”</p>
“不是……”任惟寒摇摇头，他看着那黑烟，神情有些恍惚:“我杀不了你……但是毒可以……”</p>
“毒？”佘银环听完一顿，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方才划开的那条伤口周围竟然真的乌青一片。</p>
“噗!”他毫不在意地伸手抹开伤口上的乌血，只觉得眼前这人天真的可笑:“你和我比毒？”</p>
佘银环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可以说天下奇毒他都见过，和他比用毒，真是不自量力。</p>
“旁的药也许对你无用……”看着那黑烟的势头越来越大，隐隐有了火光，任惟寒索性往后倒了下去，他看着天空逐渐被黑云吞噬。</p>
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宛如一声叹息:“但这个不一样。”</p>
起火了……她恐怕也要开始收尾了。</p>
但任惟寒已经不想挣扎，他如果死于因她而起的火花，那东若……会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p>
“什么？”听着任惟寒这话，佘银环还想嘲讽两句，却忽觉不对。</p>
“你……这是什么毒？”</p>
佘银环的身形晃了晃，一下子倒在了地上。</p>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任惟寒闭上眼，睫毛颤了颤，投下一片阴影:“只是我上次做的菜汤而已。”</p>
“刚才你和乔黄对峙的时候，我顺便抹到了刀上。”</p>
她不会后悔……</p>
原本被他刻入心底、温馨可贵的回忆，都在这一刻燃尽表面的修饰，露出底下丑恶的本相。</p>
何其可悲，连他唯一坚信的爱也是虚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