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晚心下窃喜，这法子竟果真有用！</p>
而此时的陆绥卿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按按自己的心口处，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内心深处，也说不清当下是高兴，还是不高兴。</p>
是夜，陆绥卿便将姜念晚的衣裳平展开铺在床榻的里侧，自己则躺在外侧。起先是如往常那样平躺，可很快他就有些克制不住自己，侧转过身朝向里侧，静静注视着眼前的那身衣裳。</p>
饶是他已铺得很是平整，还是看到肩部折线处有一道褶痕，于是伸手去抚平。可是抚平后，本应立时收回来的手却迟迟不肯收回，就这么落在那件衣衫的右肩上。</p>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绥卿骤然一声倒气儿，从睡梦中惊醒！手紧紧捂在自己的心口处，只觉那处撕裂一般的疼！</p>
他踉踉跄跄下了榻，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来到姜念晚今日安置的小院。才进院门，便看到点亮的烛火，近到窗畔，就听到里头传出的低吟。</p>
一时也顾不得什么礼数，推门闯入，走到榻前抱住姜念晚，嘴里不住念着：“没事了，没事了……”像是在安抚姜念晚，也像是在安抚自己体内的青扦虫。</p>
不知为何，夜里的发作比白日更为钻心，姜念晚竟疼得掉了眼泪。</p>
未几，他二人终于恢复如常，陆绥卿松开姜念晚，却见她眼中仍然满布着泪水与失望。</p>
“看来即便是贴身的衣物，也只能骗它们一时。”姜念晚沮丧地道。</p>
算算从他们分开到现在，拢共也不过三个时辰。如此，她还如何离得开上京？</p>
“你就这么急不可待地想回西洲？”陆绥卿问。</p>
“不然呢？”姜念晚撩他一眼，湿漉漉的眸子像辰初时分沾着林间水汽的小鹿，懵懂又无辜。</p>
陆绥卿忍了忍，还是问道：“难道上京就没有任何让你留恋或是遗憾的东西？”</p>
姜念晚果真认真思索了下，点点头：“自然是有的。”</p>
陆绥卿眼中倏忽一亮，就听她接着说了下去：“若是现在就离开，我定会遗憾没能看到薛家人的伏诛，其实这些年我暗中查了许多，薛家恶毒的可不止薛博远和薛淮，无论是薛博远的继室小章氏，还是宫里的薛贵妃，手上都染有无数人的血。”</p>
她犹自说着，陆绥卿却已懒得听下去，丢下句“不必再说了，早点睡吧”，起身便走。</p>
姜念晚讶异地看着他：“那今晚怎么办？”</p>
陆绥卿在门前驻了足，却未回头，只是硬邦邦地道：“你还搬回上次住的那间厢房吧。”那里离他寝间在百步内，倒是可以先安全度过今晚。</p>
姜念晚快速收拾了下东西，便赶忙出门。原以为陆绥卿会在门外等她片刻，可追出来才发现人早已不见了。</p>
“真是绝情。”她嘴里怨念着，抬头看了看昏昧的天，又看了看四周，只觉黑黢黢的小院里阴风四起，打了个寒噤，快步离开。</p>
搬回上次住的那间厢房后，姜念晚怎么也睡不着了，便干脆披了衣裳坐在窗前翻书，继续琢磨法子对付那两只青扦虫。</p>
衣物上的味道只能让它们安分几个时辰，到底什么东西才能真正骗过它们呢？</p>
血？</p>
姜念晚脑中忽地闪过这个念头，心下立时变得笃定：是了，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