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姜芙开口，她又催道：“这是怀南王府，不是你能随意胡闹的地方，赶紧回去吧！”</p>
尽管和姜芙没打过几次交道，但方蓉后来细细回想，更肯定她是故意在于氏面前说那些话。</p>
幸好，于氏不很聪明，又怜惜她在外受苦，每次自己只要哭上两声，就什么都有了。</p>
姜芙看了方蓉一眼，见她通身气派，显然在伯府过得很好。</p>
毕竟兄妹一场，乍一见到方蓉，姜魁还是关切地问道：“你可还好？”</p>
方蓉一向不与这个哥哥亲近。</p>
见他还像过去一样，一身粗布短打，还赶着骡车，她下意识蹙眉。</p>
真是的，姜家也不算太穷，当个富家少爷不好吗？</p>
自甘堕落！</p>
方蓉把脸扭到一旁，淡淡回答：“还好，不劳你担心。”</p>
姜芙顿时来气。</p>
好歹也曾是你的家人，一家子恨不得掏心掏肺给你，你就这态度？</p>
她冷笑，知道周围有不少人都竖着耳朵，故意稍微提高音量。</p>
“民女和哥哥不敢得大姑娘一句谢，还请大姑娘移步，以免污了大姑娘的眼。您如今不同了，是天上的云，怎么还和我们这些脚下泥似的粗人在一起说笑。”</p>
姜芙这几个月吃好喝好睡好，天天还在杂货铺里干活，一开口气沉丹田，声传八方的，可不像那些弱柳扶风，走一步喘三喘的贵女。</p>
哪怕离得稍远一些，也能听清她的话。</p>
一个王府侍女大概觉得有趣，嘻嘻笑了两声，见大家都看过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垂下头。</p>
此处女眷众多，姜芙用眼神示意姜魁先走。</p>
他也反应过来了，立即赶着骡车离开。</p>
等姜魁走了，姜芙再不看又羞又气，满脸躁红的方蓉一眼，而是掏出请柬，走到角门前。</p>
一个婆子带她进去。</p>
方蓉恨恨地抿唇，也带着婢女上前。</p>
婢女抢先自报家门：“我们姑娘是安阳伯府的大姑娘。”</p>
不过，对怀南王府来说，一个伯府，也没高贵到哪里去。</p>
王府的下人只是客气，并没有格外优待。</p>
这几个月，方蓉被几个表姐表妹捧得晕乎乎，一直都是众星拱月的存在。</p>
今天到了王府，她才有一种从天上掉到地面的感觉。</p>
一路上，方蓉对小郡主更加好奇。</p>
她褪下手上的一枚赤金戒指，塞给领路的婆子，请她多说几句关于小郡主的事情。</p>
可恨那婆子拿东西利索，正经话却一句不说。</p>
等方蓉走进牡丹厅，小郡主尚未露面，已经有不少客人都到了。</p>
她环顾四周，看见姜芙的位置在最末的角落，离门口只有一步远。</p>
其他少女也都离她远远的。</p>
方蓉这才勾唇，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p>
就算你再能逞口舌之快又如何？</p>
官与民，士与商，差别犹如天堑，是难以逾越的鸿沟！</p>
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的。</p>
方蓉刚坐稳，四个容貌美丽的婢子分列而出，簇拥着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红衣少女。</p>
少女肤色微黑，眼眸深邃，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小美人儿，但整个人看着神采飞扬。</p>
这便是小郡主了。</p>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p>
“行了，都坐下吧。这京城的人成天拜来跪去的，也不嫌麻烦。”</p>
小郡主不耐烦地说道。</p>
她的视线扫过诸人，眼底忽然升起一抹兴味。</p>
“安阳伯的女儿是哪个？还有之前抱错了的那个呢？都出来给我看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