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实聘请的掌柜为人正直，又不乏商人该有的精明。</p>
虽然才上手一个多月，却把杂货铺打理得井井有条。</p>
账目也非常清晰，一看便知。</p>
杂货铺的生意还好，和以前相比，变化不大。</p>
姜老实终于放心，但也不忘叮嘱掌柜的和小伙计，千万要做到童叟无欺，别砸了招牌。</p>
他想，等女儿在京城那边站住脚，再找个知冷知热的好男人，自己就带着邱氏回到万松县，继续守着这家杂货铺。</p>
京城再好，他们的根都在这里。</p>
考虑到连续赶路太辛苦，临回来之前，姜芙特地叮嘱姜老实，让他在县里休息一晚。</p>
姜家的院子，张大娘看管得很用心，时不时地就进来给擦一擦浮灰，又在空地上种了几排葱蒜和青菜，拾掇得很立整。</p>
房子不怕住，就怕空，有她这么一弄，院子里仍有几分人气儿，并不萧索。</p>
看到姜老实回来，张大娘连忙端来了饭菜，让他不必开火。</p>
这时候，李钰也提着野鸡走进了姜家。</p>
“去山上转了转，正好打到了。”</p>
姜老实摆手：“饭菜都是现成的，这鸡给张大娘吧，给孩子们尝个鲜。”</p>
李钰自然答应，把野鸡送去张家，又听了张大娘一堆的好话。</p>
二人飞快地吃了饭。</p>
饭后，姜老实也提出和姜芙一样的问题。</p>
“看你年纪轻轻，受了这么重的伤，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p>
这些天以来，姜老实不是没想过，这年轻人一看就来路复杂，说不定还有仇家。</p>
自己不后悔救人，但总要弄个清楚。</p>
没外人在，他就直接问了。</p>
李钰也干脆地回答道：“姜叔，实不相瞒，我是家中庶子，主母对我和亲娘不喜。您也注意到了，我与常人有所不同。”</p>
他指了指自己的一只眼：“我出生的时候，我爹想掐死我，是我亲娘以死相逼，勉强留下我这条命。但我亲娘也并不同我亲近，觉得正是因为生了我，才让她的处境更艰难。”</p>
和正常人不一样，在很多人看来，就意味着灾星投胎。</p>
侯夫人甚至就曾骂过李钰，说他长着恶鬼一样的绿眼睛，是邪恶的化身，会给全家带来滔天大祸。</p>
姜老实叹气：“虎毒不食子，自己的孩子就算再如何，又怎么能狠得下心不去疼爱呢？”</p>
像他年轻的时候做货郎，走街串巷，没少见到败家子儿是怎么挥霍家业的。</p>
即便再败家，也很少有爹娘把儿子赶出家门，任其自生自灭。</p>
“我瞧你说话办事都很有规矩，家里怕是也有产业吧？”</p>
姜老实委婉地问道。</p>
李钰微微一顿：“的确，蒙祖上荫庇，家中的确颇有几分产业。”</p>
那就怪不得了，又是庶子，又有家业，姜老实了然。</p>
“父母在，不远游。既然身子好了，也要回去看看。”</p>
他劝道。</p>
李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表示他想找个活计，先把药钱还给姜家。</p>
见他知恩图报，姜老实很高兴。</p>
他不指望这笔银子，但李钰的态度令人满意。</p>
“如今你也不能再住在医馆，若不嫌弃，就先在铺子里暂时住着。白天干一些杂活，总能养活自己。”</p>
姜老实做主，李钰自然没有不答应的。</p>
二人休息，第二日返回京城。</p>
听到姜老实安排李钰去杂货铺帮忙，姜芙倒是并不觉得意外。</p>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这人的名字。</p>
原来叫李钰，还挺朗朗上口的，姜芙暗道。</p>
不过，她也特地强调了一点，为了不冲撞到客人，李钰最好只在后面做事，少往前面跑。</p>
“好的，小姐放心。”</p>
穿着粗布衣服，一副伙计打扮的李钰一口答应下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