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芙不动声色地用另一只手举起酒杯，假装敬酒，抽回自己的手。</p>
“陛下乃仁义之君，天若有情，必将尽早降下甘霖。”</p>
姜芙高举着酒杯，诚心诚意地说道。</p>
做戏嘛，不骗过自己，如何骗过别人？</p>
所以姜芙真的是一脸孺慕，一脸恭顺，一脸敬爱，一脸祝福。</p>
见状，皇帝甚至微微湿了眼眶。</p>
他二话不说，满饮了杯中的琼浆，高喝道：“天佑我朝！”</p>
“陛下英明！天佑我朝！”</p>
众人也纷纷附和，一个个仰头喝下。</p>
竟没人在意文贵妃刚才说了什么。</p>
文贵妃就这么被所有人给无视掉了。</p>
这种场合，没有她发作的机会，但是……</p>
文贵妃看向下首。</p>
今日过节，后宫嫔妃只要不是最末等不入流的那些，基本上都到场了。</p>
她看见姜萍脸色泛白，正悄悄用帕子遮掩着口鼻。</p>
面前那几道冷了的荤菜散发着一股腥膻的味道，姜萍很是不适。</p>
文贵妃想到姜萍昨晚来找自己。</p>
她独自一人，没带宫女，一进门就跪下了，连连请罪。</p>
“臣妾上个月是真的来癸水，并不知道自己有孕，绝不敢有意隐瞒。但自前天起，早上一醒来就吐，人也困乏嗜睡，像极了家中姨娘有孕的样子……还请贵妃娘娘替臣妾做主啊！”</p>
姜萍俯身磕头，一点儿都没收着力道。</p>
才磕了几下，她的脑门上就冒出了血色。</p>
饶是文贵妃沉浮后宫多年，一听这话也不禁变了脸色。</p>
姜萍怀孕了？</p>
她……她不是来过癸水了吗？</p>
文贵妃连忙叫来心腹，让她去找太医，就说自己晚上没吃好，胃痛。</p>
很快，太医把过脉，证实了姜萍的确已经怀孕。</p>
且已经怀孕三个月余了。</p>
姜萍又惊又怕：“但臣妾的确来了癸水……”</p>
太医解释：“有些女子身体有异常人，确实会有这种情况，不过姜贵人年轻，底子好，胎儿十分健康。”</p>
他的话间接证实了姜萍的说法，文贵妃脸色稍缓。</p>
怀胎三个月，很快就会显怀，瞒是瞒不住的。</p>
左右都得公布消息，文贵妃很快决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p>
姜萍既然来找她，那自然就表达了态度。</p>
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必须依附高位嫔妃，才有机会生下这个孩子。</p>
文贵妃显然也是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压根没问姜萍愿不愿意听她的。</p>
似乎察觉到了文贵妃的视线，姜萍抬头，也看了过来。</p>
文贵妃不动声色地朝她点点头。</p>
姜萍明白了。</p>
她放下手里的帕子，憋着气，准备夹一筷子肉吃。</p>
冷掉的炙鹿肉，那味道……不提也罢。</p>
姜萍低着头，还在做着心理建设，冷不防听见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尖叫——</p>
“啊！”</p>
紧接着，又是瓷器摔碎的声音。</p>
一阵噼里啪啦的，连演奏的音乐都被盖过去了。</p>
众人一惊，全都循声望去。</p>
原来是有宫女上菜，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住脚踝。</p>
她向前扑去，手里的托盘也飞了，又撞到坐在旁边的宁嫔。</p>
宁嫔大惊，飞快起身躲闪。</p>
结果她脚下一滑，两手也跟着在空中一顿乱划拉，不小心刮到隔壁丽妃的步摇。</p>
那金步摇极是华美，还缀着玛瑙流苏，是御赐之物，更是丽妃的心头宝，她只有在重要场合才舍得戴在头上。</p>
宁嫔的手指被流苏缠住，她一拉扯，连带着丽妃也跟着倒了。</p>
三个女人几乎叠在了一起。</p>
宫女吓得脸色煞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