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一会儿功夫，刘丰听见楼梯间一阵嘈杂，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抬着一副担架从单元门出来了。</p>
人群纷纷让出一条路，担架顺利的被抬到车上。</p>
刘丰隔着人群，看见万景春和两个男人跟在担架旁边，万景春的脸上有几处明显的淤青。</p>
万景春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车很快就开走了。</p>
万景春走了，这里其他的人刘丰也不认识，刘丰记得邓科长说万科长爱人明天出殡，心里就想着明天在煤矿上班之前再过来一趟。</p>
这么想着，刘丰就想走，可还没等走呢，就听见旁边有人在小声议论：</p>
“哎！你看见老万那脸了吧？”</p>
一个女人说道。</p>
“看见了，谁打的？”</p>
另一个女人问道。</p>
“听说是他小舅子打的，他科里那个孟丽丽家，老万他小舅子也带人找去了，那个破鞋不知道在不在家，反正老万他小舅子砸了半天门都没开。”</p>
“他小舅子又不是咱这的，他咋知道老万和那破鞋的事？”</p>
“肯定是有人说呗，要么就是李大夫自己和她弟弟说的，反正有人说，要不老万他小舅子也不会知道那个破鞋住在哪。”</p>
“就是，谁知道这事也会打抱不平，那个破鞋太欺负人了！听人说，是她自己去找李大夫，说老万让她得妇科病了。”</p>
“真他么的不要脸，这事要是轮到我头上，我先撕了她再说。”</p>
……</p>
刘丰站在那里听着，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p>
“李大夫也傻，死都不怕，怎么不先弄死这俩不要脸的货！”</p>
“谁说不是！”</p>
万科长的老婆李玉，给刘丰开过一次感冒药，给他留下的印象不错，温婉和善，那个孟丽丽他倒是接触过几次，要说她去找万科长老婆，刘丰完全相信她能干得出来。</p>
刘丰回到旅馆，心里仍然有些七上八下，他还在想李大夫的事，明天的招标倒显得其次了。</p>
女人为这种事，真的可以把命搭上。</p>
这一点，有点吓到刘丰了。</p>
刘丰招待的客户里面，有一个企业的后勤科长，四十来岁，姓赵，他每次来，都带着科里的设备维修工，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p>
那个年轻人在选小姐的时候，比刘丰还扭捏，赵科长就教育他：</p>
“你知道科学家做实验，把一只公鼠和几只母鼠关到一个笼子里，这公鼠马上就和所有的母鼠办一遍，然后就算了，母鼠办过一次，诶，还想要，就冲着公鼠叫，公鼠就不管它了，这时候，再往笼子里放进新的母鼠，甭管丑俊，公鼠就会立刻去办它，这就是动物本性，人也是动物，一样，你想，对着老婆一看就是几年，十几年，怎么可能还有兴趣，你不出来释放释放，还不憋出毛病来！”</p>
赵科长说这些话的时候，刘丰也在旁边，当时还觉得挺有道理，可现在，李大夫的死，让刘丰有些动摇了。</p>
第二天一大早，刘丰又去了万景春的家。</p>
万景春站在屋里和几个人说话，看见刘丰来了，点了点头，算是招呼。</p>
刘丰看见，万景春脸上的淤青有些散开了，变得更加明显，头发油腻，耷拉着，完全没有带着孟丽丽去玉成湖划船时那么意气风发的样子了。</p>
刘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人搭理他，就自己走了。</p>
今天煤矿的食堂竞标，不能耽误。</p>
标书的价格，刘丰犹豫再三，还是按照原来的价报上去了。</p>
刘丰知道希望不大，可万景春虽说是死了老婆，可他还活着，刘丰不敢得罪。</p>
一点都没出刘丰的预料，竞标失败。</p>
如果刘丰知道，李大夫在赵庄煤矿的医院门诊大楼的楼顶一跃而下之前，把一个信封放进了邮筒，他或许就改价格了。</p>
人算不如天算，孟丽丽上门逼宫，李大夫神情恍惚，忘了给家里养的小猫放吃的了，小猫在家里闹腾，把万科长书房柜子上的相框弄翻摔在地上。</p>
这个相框，是万科长和李大夫年轻时的合影，还是人工上彩，两人红嘴唇，脸蛋也上了色，看起来特别的年轻。</p>
李大夫去收拾，看见镜框后面有一个红色的存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