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真可怜啊，谢瑶一死，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也变多了。而且，夫君还常年不在身边。”</p>
“唉……容颜易老，韶华易逝。”</p>
女孩子们陷入对衰老的恐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因着她们的识趣，沈莹玉的脸色好看了不少。</p>
但她还是咬牙切齿地盯上了顾银韵，痛恨她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关注。</p>
沈莹玉虎视眈眈，顾银韵当然感受到了。</p>
她逆着视线瞥过去一眼，便立即看见对方发狂豪猪似的炸起了毛，嗷呜嗷呜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来胡撕乱咬一通。</p>
有点吓人，又有点好笑。</p>
“兄长，你往这边站些。”</p>
顾银韵扯了扯顾钰的衣服，带动他往右边趔趄了几步，宽大的衣摆刚好能挡住沈莹玉投过来的视线。</p>
“怎么了？”顾钰不解。</p>
“有只豪猪盯上了小皇嫂，所以要拉你帮忙挡一挡。”六皇子笑着插嘴解释。</p>
他话说得委婉，但以顾钰七窍玲珑的心思，定能明白所谓豪猪指代的是谁。</p>
只叹顾钰心里压根不在意那只豪猪，他佯做无辜地眨眨眼睛，将错就错地糊弄道：“好，既然银韵害怕豪猪，哥哥就帮你挡着。”</p>
“或者……”他煞有其事道，“把豪猪抓来烤着吃，也为今夜的这场宴会，添些缭绕的烟火气。”</p>
“如此甚好。”六皇子附和。</p>
接着，两人郑重其事地商量起如何烤制豪猪风味最宜。顾银韵心神放松，边听他们胡说八道，边忍俊不禁地直笑。</p>
事态再复杂，人声再喧嚣，只要顾钰在场，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心安。</p>
方才，她真怕有关三皇子的那场争吵失控，搞砸了翊府的赏梅宴。</p>
毕竟，老皇帝是会出席这场宴会的，若被他撞见场面乱糟糟的不成样子，别的不说，顾钰肯定少不了要受一通训斥。</p>
被杀害双亲的仇人训斥，还要卑躬屈膝地赔笑认罪……</p>
想想都觉得憋屈。</p>
何况在当时，就算争吵的双方自持身份，闹不到拳脚相向的地步，她可是看见了三皇子盛怒待发，一副恨不得抽剑杀人的凶恶样子。</p>
思及此，顾银韵又悄悄看了眼三皇子。</p>
可巧三皇子也眼神不善地看向这边，暗沉沉的目光与她的撞在一处——</p>
仍是一副恨不得要杀人的样子。</p>
顾银韵心尖儿一颤，匆忙别开眼，还要在心里暗骂一句真是有病。</p>
她躲得太快，因而没能看到三皇子唇边仓促扯出的甜腻笑容。</p>
她不看，那笑也就没了意义。三皇子歪歪脑袋，想了想，俶尔压下唇角，眼神阴郁，彻彻底底地垮起了一张脸。</p>
而三皇子妃坐在他身侧，不声不响。</p>
她扯下一瓣梅花，用指腹反复揉碾，直到花瓣深粉的汁液染透了她的指甲，才抬眸飞快地看了眼顾银韵——</p>
帝王无情。宋家倒了，下一个倒在皇帝手中的，未尝不会是翊府、不会是顾银韵。</p>
或者，她也可以肖想一下……</p>
此一时，彼一时，时移世易，万一顾银韵最终会沦落到她手上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