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衫秦芜却比之前的要温柔娴静。</p>
至于刚刚走的金袍秦芜，却又有些冷傲。</p>
三个跟他记忆中的秦芜都不一样，却又明显都有秦芜的秉性。</p>
犹豫片刻，他迟疑问道：“那个，娘，你，你……你真的是我娘吗？”</p>
不料青袍秦芜反问了一句：“那你是我儿子吗？”</p>
“啊这？”</p>
苏东山心神狂震，不可思议地看着秦芜，心底一阵警惕。</p>
难道……她看出来了？</p>
哪知道青袍秦芜却伸手拧了他耳朵，“臭小子，你皮痒了是不是？</p>
你看这眼睛，这鼻子，还有这下巴，不跟老娘一模一样？</p>
你那死鬼老爹能有这么好看的胚子？”</p>
苏东山松了一口气，吓死了！</p>
他还以为秦芜看出什么了呢！</p>
秦芜却诧异了：“儿子，你……”</p>
“怎么了，娘？”</p>
“你不问娘是什么魔头，怎么会出现在书院，对你爹有没有什么企图？”</p>
“问这个干什么？”</p>
“啊？”</p>
秦芜彻底懵了。</p>
苏东山笑道：“娘，你刚才不说了吗，我们长得一样，你是我娘，我是你亲儿子。</p>
我知道这个就够了。</p>
我有危险，你会救我。</p>
至于什么儒道、魔道，又不干我们母子的事！”</p>
青袍秦芜目中似有晶莹闪动，上前一把一把抱住苏东山：“儿子，你可真是老娘的好儿子！”</p>
“咳咳！”</p>
苏东山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得喘不过气来，“娘，娘，你轻点，我喘不过气了。”</p>
青袍秦芜却只是略略松了松，仍旧抱着苏东山：“儿子，你很好，为娘没有白白生你一场。”</p>
苏东山心底松了口气。</p>
果然，即便老娘表现得再跳脱，她心底还是在意身边人对她的看法。</p>
毕竟，儒、魔殊途。</p>
若自己的儿子都看不起她，她势必要受打击。</p>
原主苏东山会怎么想还不确定。</p>
但可以确定的是苏东山不会计较那么多。</p>
什么儒道魔道，只要对他好就是好人，就是挚爱亲朋！</p>
青袍秦芜松开苏东山，两手搭在他肩膀上，目光柔和道：“有你这番话，为娘就算死也无憾了。”</p>
苏东山心底升起一样感觉，赶忙提醒了一句：“娘！”</p>
青袍秦芜这才拢了拢秀发，微微一笑：“放心，你爹早知道我是魔族中人，许老也知道。”</p>
苏东山瞪大眼睛：“啊？”</p>
“怎么，是不是很意外？”</p>
苏东山仔细一想，魏冉是妖族，随即摇头，“不意外。”</p>
青袍秦芜愈发动容：“好，好！</p>
有元雱，有你，很好！</p>
嗯，人族也很好……”</p>
苏东山听秦芜把自己经历说了一遍。</p>
原来她本是魔主三个女儿中的老二。</p>
因为反感同族相食变强，选择离开魔域，穿越幻波海与大壑，来到人族世界。</p>
而她也想在人族找到一条人、魔、妖等各族共生的道路，并以此为自己的大道。</p>
因她是魔主化生，所以具备将自己分裂成三个彼此独立却又相互联系的个体，分别修魔、道、儒三法。</p>
只是三法根底相冲，想要兼容，何其难也。</p>
所以秦芜决定以身入道，选择与人族结合，历人族生活，真实感悟人族点点滴滴。</p>
甚至还生了苏东山！</p>
苏东山听得心神激荡，忍不住赞道：“老娘既是魔族圣女，身份高贵，怎么会选择老爹这么个八品儒修……”</p>
“老娘乐意！”</p>
青袍秦芜白了苏东山一眼，眼角却都是笑意，浑然不似刚才那个疯批魔女。</p>
“更重要的是元雱与我志同道合，都想着能否有一条双方互不攻伐的大道。</p>
我们都觉得，大道，不该如此小。</p>
就连许老，也是如此认为。”</p>
秦芜面露回忆，“当年你爹决意与我结为夫妻时曾担心会受到儒家反对。</p>
尤其是将你爹视作亲子的许老。</p>
但你可知许老当时怎么说的？”</p>
苏东山十分配合：“怎么说的。”</p>
青袍秦芜神色恭敬：“当时我还想着，要是姓许的老儿若是不开眼反对，老娘就杀了他。</p>
所以躲在暗处偷听他们谈话。</p>
只是没想到许老说的话让我很是意外。</p>
他说，元雱啊，为人不可心胸太窄呀，千万别以儒道正派自居，轻视他人。</p>
人、魔皆是天生地养的生灵，谁敢断定先天善恶？</p>
儒道修士心关不过，生出心魔，便是恶。</p>
魔族中人持正修道，奉行道义，便是善。”</p>
说到这里，秦芜就笑了，“自那以后，你娘我啊，就安安心心地在这揽翠别院里做起了苏家媳妇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