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紧紧攥住姜梒的衣襟，情绪激动，尖长的指甲用力掐着她的肉。</p>
苍烟想将赵氏拉开，可一看见姜梒淡漠的眼神瞬间明白，规矩地站在一旁。</p>
“你一个女人，成日对他口诛笔伐，嫌他不成器！”</p>
“他有理想有抱负，他勤奋努力，天天研究一摞一摞的兵书，日日天不亮便起来习武！”</p>
“我的儿啊！”</p>
“为娘再无指望了，不如撞墙死了去陪你吧！”</p>
“就让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姐姐，一个人独活吧！”</p>
“啊——！”</p>
赵氏卯足了劲，一拳一拳砸向姜梒心口，恨不得将她撕个粉碎才能解心头之气。</p>
“母亲，二叔父还活着，”姜梒突然抱住她肩，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这样说着。</p>
赵氏突然一愣，还以为姜梒是要她勿忘记仇人。</p>
而姜梒幽幽开口：“再生一个，也不难。不是吗？”</p>
赵氏骤然瞪大双眼，恶狠狠地给了姜梒一巴掌，因太过用力手还在颤抖。</p>
姜梒舌尖轻触口腔内部侧面，脸颊火辣辣的疼。</p>
她麻木地说：“你们这些长辈礼义廉耻挂在嘴边，思想上贞洁保守，可是呢！”</p>
“正义凛然的人甘愿为权做嬖人，为避人耳目，奉命娶妻！”</p>
“而那贤良淑德的当家主母，为了地位，不惜委身人面兽心的二叔。”</p>
姜梒目光轻飘飘落在远处而来的二叔父，面上冷笑更甚。</p>
“父子相残，他人得利！笑话，天大的笑话！”</p>
姜梒仰天大笑。</p>
赵氏一瞬间似是被抓住七寸，萎靡不振。可她身后的嬷嬷用手暗暗捅了她一下，转瞬，便像满血复活一般。</p>
“不孝之女！还敢胡乱编排长辈！”</p>
说着就用已劈开的指甲用力朝姜梒脸上抓去，立刻划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p>
“不好了，老太太得知了此事，昏过去了！”</p>
老夫人身边的小丫鬟跑着来这传信。</p>
姜梒一听，身形一顿，顾不上搭理赵氏，撒腿就往老夫人处去。</p>
整个顺安国公府乱作一团，气氛冷肃骇人。</p>
傍晚时分，府中已经挂满了白绫，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犹如大雪纷飞的深冬。</p>
宫里的圣旨来的稍晚一些，姜梒跪在一旁，听进去的话不过一两句。</p>
大抵之意是表示慰问惋惜，剩下的便是惯例对姜淮的追封。</p>
姜淮终于坐上了国公爷的宝座，可这是他用死换来的，姜梒止不住的想，这是不是他对自己的报复、反抗。</p>
姜淮的棺材是褚家军中的大将之一秦照，亲自扶棺送来的。</p>
身后跟着几十个小将，皆腰绑白布，面色哀伤。</p>
丧礼的流程繁复，才第一日，姜梒便生了重病，卧床不起。</p>
赵氏顾不上她，再加上对她的厌恶，硬要将她送回平襄王府。</p>
苍烟说什么都不肯，危难之际，三公主伸出援手，将她接进了公主府。</p>
春去夏来，酷暑难耐。</p>
转眼间，姜淮已经入土安葬一月余。</p>
姜梒也已经由起初的虚弱不堪，养到如今能久坐说话了。</p>
突然一日姜梒同三公主在凉亭乘凉，驸马带着秦照自拱门进来。</p>
远远的就瞧见了，面无血色的姜梒，不知他说了什么，驸马竟然叫走了三公主，独留他二人叙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