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 番外 神鹰(2 / 2)

果不其然,阿史那钦在洛阳南北市都碰了一鼻子灰。而且,喝过抱月茶社的茶,总觉得别家的茶就是不如那日的龙井芽尖香,有几家便宜是便宜,喝起来又苦又涩!</p>

他正往西市去的路上,却碰见一辆郡主府的马车正往西苑去。见到他,那马车居然停了下来,一位绿衣侍女开口问道:“阿艳公子,我们郡主今日去西苑骑射,不知阿艳公子可是有要事?若无事,郡主想约您一道去西苑。”</p>

阿史那钦本想拒绝,但却见到辛尔卿芙蕖一般的小脸从车窗探出来,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嘴上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p>

被请上马车以后,才发现马车里还坐着一男一女。女孩向他作揖,介绍道:“营造司司正,杨菀之,见过阿艳公子。”</p>

而男人则是懒洋洋地一抬眸,勾唇散漫道:“月家军,月无华。”</p>

听到这个名字,阿史那钦倒是多看了辛尔卿一眼,辛尔卿眼里含着几分戏谑地看着他,开口道:“这位是阿艳公子,是钱东家的客人。”</p>

两个大男人在马车上一坐,马车一下子变得有些局促了。辛尔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阿史那钦问着话,月无华偶尔插插嘴,杨菀之则一直低头在自己随身的板子上涂抹些什么。如此一路,西苑很快就到了。</p>

西苑位于洛阳城西,北临洛水,除却林园游湖之景,还有马场、靶场等供洛阳纨绔游乐之地。杨菀之自是对那林园颇有兴趣,只是辛尔卿想去跑马射箭,月无华骑不了马,但射箭却是长项,杨菀之心想或许换换心情也不错,于是妥协了。</p>

今日辛尔卿出行,靶场自然是被郡主府包圆了,早有下人备好弓箭。阿史那钦看着一身胡服的辛尔卿,见她挽弓搭箭,心下划过一丝赞许:“想不到辛周的郡主有如此飒爽的一面。”</p>

辛尔卿微微一笑,拉动弓弦,弓箭歪歪斜斜地射在箭靶上。她却淡定自若地拿出下一支箭,嘴上说着:“我这人不经夸,阿艳公子倒是捧杀我了。”</p>

“郡主若是不介意的话,在下对射箭略通一二,可以为郡主指点。”阿史那钦的目光落在辛尔卿的侧颜上,只见少女专注地盯着箭靶,屏气、吐息,箭羽脱手,这一次,直直地射中了靶心。</p>

然后她转头对着他莞尔一笑:“可以啊。”</p>

另一边,月无华识趣地招呼杨菀之:“菀菀,我带你去那边的靶场,那边靶子近,你不会,我教你。”</p>

阿史那钦走到辛尔卿旁边,张弓,射出的箭矢极有力度地没入靶心。辛尔卿含笑道:“想不到阿艳公子倒是个神射手。”</p>

“我们草原的男儿,骑射是基本的。”阿史那钦道,“倒是郡主,我原本以为中原的女儿都是娇养的,没成想也会对骑射感兴趣。”</p>

“我听闻草原上熬鹰需要七天七夜,若是让鹰睡着了,梦见了蓝天峭壁,就会前功尽弃。”辛尔卿开口,又射出一箭,这一箭并未落在靶心,偏斜了一点,“可是即便看起来被驯化了,鹰也永远是鹰,不会变成金丝雀。”</p>

“郡主喜欢鹰吗?”</p>

“当然喜欢。”</p>

“那……”阿史那钦看着少女淡然的神色,不自觉道,“等你嫁过来,我送你一只。”</p>

“是以商队的名义送我,还是以我夫君的名义?”辛尔卿转头看他,对上一双透着认真的狼眼。</p>

阿史那钦没想到辛尔卿一早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脸上划过一丝羞赧,故作淡定地拉弓射箭:“明知故问。”</p>

这一箭很是不听话,直接射到了靶子的边缘。看着辛尔卿揶揄的笑脸,阿史那钦只觉得脸上发烫得厉害。月无华在远处拉着杨菀之啧啧感叹:“你看着吧,这个突厥小子以后肯定会被辛尔卿捏得死死的。”</p>

杨菀之倒是欣慰一笑:“郡主能开心就是最好的。”</p>

至于阿史那钦从西苑离开后,又进了抱月茶楼,已经是后话了。双方拉扯了一番后,阿艳商队用马驹换了抱月茶社的茶叶和瓷器,马驹难养,若是能养成,那是抱月茶社自己的本事了。</p>

闵德二年十月十日,圣人封太合郡主辛尔卿为公主,与突厥大王子阿史那钦和亲。次年,阿史那钦成为突厥可汗,辛尔卿为可贺敦。幽兰随着太合公主一同前往突厥,而焚琴的身契则被交到了杨菀之手上。辛尔卿出嫁那日,杨菀之人在洛阳,无法前往大兴,但却托人送来一块精雕的玉牌。</p>

玉牌上雕镂着的,是小轩窗和一枝腊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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