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事心里是很看不起张牧的。</p>
张恒科举出身，不说人品如何，起码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p>
却不知怎么就生出张牧这么个草包，说是有个进士功名在身上，其实连字都认不全，来刑部这段时间没少闹笑话。</p>
就是这样的人，只因投生在张夫人肚子里，便可以二十出头便进入刑部当侍郎。</p>
而陈主事自问才学不比张牧差，却因出身平平，这辈子都不见得能爬上侍郎的位置。</p>
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平衡，所以平时陈主事很少理会张牧，不得不应付的时候，也是能少说话便少说话，缩在旁边装木头。</p>
与那些争相巴结张牧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所以张牧格外看他不顺眼。</p>
此时陈主事“作贼心虚”，怀里那两份卷宗像烧红的烙铁一般，烫得他心慌。</p>
面对张牧的质问，陈主事勉强扯出一脸笑，点头哈腰赔不是，“下官资质鲁钝，没有可为大人分忧之处，便想着做些打扫的小事，将这里弄得清爽些，大人看着心情也好不是？”</p>
“没想到冲撞了大人，下官该死。”</p>
原来又是一个拍马屁的。</p>
他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不给他张牧面子，他爹可是张恒！</p>
张牧瞬间觉得一切都合理了，不过要不要接受陈主事的讨好，还得看他心情如何。</p>
似笑非笑瞥了陈主事一眼，“陈主事费心了，只是些须小事自有杂役来做，你这不是抢了杂役的活，是讨好本官，还是讨好杂役？”</p>
张牧身后几个人跟着轰笑起来。</p>
陈主事低着头弓着腰，讷讷不成言。</p>
张牧嫌他无趣，摆手将他赶了出去。</p>
陈主事顺势离开，在门口听到张牧嚷嚷一句，“都快着些，把田舟焕那个老东西经手过的案子的卷宗都给老子找出来，尤其是命案！”</p>
“老子就不信找不到老东西半点把柄。”</p>
陈主事担心引起张牧的怀疑，没敢在门口久留，来到庭院，正好他娘子给他送饭来。</p>
“你怎么自己过来了，不是和你说过，这些小事让下人做就好，你堂堂千金大小姐，嫁给我没吃上好的穿上好的，还让你在外抛头露面，我心里过意不去。”</p>
陈娘子温婉笑笑，将食盒交到陈主事手中，“嫁鸡顺鸡，我是你娘子，给你送饭天经地义。娘给你做了葱油面，你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p>
陈娘子将食盒交到陈主事手上，想收回手，突然感觉手中被放进了什么东西，愣了愣，抬头正对上陈主事焦急的目光。</p>
做了几年夫妻，陈娘子意识到手里的东西对陈主事定然很重要，稳了稳心神，不动声色顺手将盖在食盒上的粗布帕子在那东西上裹了两裹，收回蓝子里。</p>
陈主事心里松了口气，人多眼杂不好多说什么，用嘴形叮嘱陈娘子，“回家，有什么话等我回去再说。”</p>
陈娘子拿着陈主事交给她的那卷东西回到家里，一路上心跳的受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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