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李爱国悄悄拿起剩下的一根雪茄，迅速溜走。</p>
“救命之恩，就只能用一根雪茄来偿还吗？”</p>
李爱国义正言辞，仿佛问得理直气壮。</p>
他顺手将香烟收入衣兜中，眼神紧锁在老头儿手中的煤油打火机上。那个打火机是用铜打造，表面刻有奇特的英文字母，还镶嵌着海洋深处鲜艳的彩色贝壳，一看就颇为珍贵。</p>
老头似乎早就察觉了他的心思。</p>
他假意打了个呵欠，不动声色地把打火机放回了兜内。这打火机是在战线上，从日军师长的手中缴获来的ZIPPO，它承载着特殊意义，绝不能随意送出。</p>
列车司机曹文一直关注这两人，见李爱国对老头如此随便，不禁心头暗暗替李爱国捏了把冷汗。自己以前也曾执行过多次任务，深知这种人物的行事风格。</p>
这类人士不容开玩笑，就算是擦肩而过都要避开。此时的李爱国，无疑是像在虎口拔牙。</p>
他想站起来提醒，恰逢车厢经过一处弯道，需减缓速度。他快速拉开车厢制动阀，回头查看。</p>
只见那二人已经谈笑甚欢起来。</p>
“小同志，刚才是哪位师傅教你怎么驾驶火车的啊？”老头问起。</p>
李爱国笑答：“哎呀，你可能有所不知，我父亲就是一名火车驾驶员。”</p>
老头笑道：“可别糊弄我了，他最多算副手，技术不过关，说是平均水平都够呛。”</p>
李爱国接口道：“或许我有特殊天分吧。信不信是另一回事，我却深信不疑。”</p>
“那就算了，我姑且信一回。回去京城，我得好好款待你一顿，感谢救命之恩。”</p>
“我嘴巴刁钻，肠胃又不好，只认准老莫家，别的地方去了只怕吃不了几天就得拉肚子。”他说起自己习惯的餐馆。</p>
……</p>
两人如同亲密的伙伴般肩并肩谈话。这一切让曹文目瞪口呆。</p>
这怎么可能？</p>
（列车从京城到阿拉山口铁路总里程是4245公里，而前置型蒸汽机车理论上的最高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80公里。常规运营列车为了安全常限制在每小时60公里以下。但为赶路救援，列车的速度恒定在每小时80公里。司机遇上生理需求时，由于需要轮班工作且无法停车，他们会直接拉开瞭望席后方车门，在行驶中的列车上解决）</p>
经历了千辛万苦，救援列车终于在两天后的一早进入了阿拉山口。</p>
“正司机同志，前方人群众多，看来我们的目标就快到了。”</p>
副司机刘清泉缩回已经被阳光晒得通红的脸，报告道。此时正值炎炎夏日，边疆之地由于海拔高，紫外线强烈。连日里刘清泉脑袋都暴露在外，仿佛快成了“烧烤”版本的小龙虾。</p>
电台上，老猫的声音传来：“丝丝丝丝，甘薯，这边是薯泥，甘薯熟透了，能挖出了！”</p>
李爱国不需要翻译，也能知道即将到达目的地，顿时振奋起来，轻轻地拉动刹车手柄。</p>
列车速度渐渐减缓，缓缓停靠在铁轨上。</p>
噗嗤——</p>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泄气声，车门敞开。</p>
数十名身着黄色斑驳制服、头戴宽沿斗笠的年轻同志涌了上来。</p>
他们满面焦急，眼中的期待熠熠生辉。</p>
“总指挥，您们终于到了！”救援队总队长张工带领队员从车尾下车，激动地奔跑过去。他在车窗前紧紧握住李爱国与曹文直的手，充满感激之情地表示：“各位铁路工作者，这一次多亏你们克服重重困难，才让我们准时赶往阿拉山口。”</p>
“等我们顺利完成救援任务，我一定向上级申请给你们记功！”</p>
“现在就要开始救援了，期待下次再见面吧！”</p>
说完，他立刻着手指挥队员们卸载救援挖掘机。</p>
李爱国稳定好列车，与曹文直他们共同检查驾驶室内部确认一切无误，随后跃下铁轨的地面。这几天的颠簸让他筋疲力尽，踩上坚实大地时感到格外踏实。</p>
此刻正是拂晓。</p>
晨雾弥漫，远处阿拉山犹如剑刺云霄，冲破薄雾挺立在那里。而荒芜的戈壁滩周遭，阿拉山绿意盎然，原始针叶林挺拔苍翠，随风而来的松涛声让人心神宁静。</p>
“走吧，爱国。当地的朋友已经准备好卡车，我们可以返回首都了。”驾驶救援列车到达指定位置，司机团队的使命已完成。</p>
因为铁轨在此终结，列车无法调头，只能暂时停留在铁路上，等候调乘局调来火车头牵引返回。</p>
这些后续事务将由本地的机务部门负责。</p>
李爱国及团队成员则要换乘解放牌卡车，跋涉两百多里的路程前往县城，之后搭乘火车返回京城。身后曹文直的声音响起时，李爱国丢下烟蒂，深情凝视一眼阿拉山后，快速朝卡车疾奔而去。</p>
曹文直和刘清泉等人早已围坐于卡车内，两天两夜长途奔波令他们疲惫不堪，急需返回休整。</p>
眼看李爱国正要爬车，又听到一阵呼喊：“李司机，麻烦等等！”</p>
回头望去，只见张工和老猫并肩向他走近。</p>
“李爱国同志，救援队伍即将进山进行救援，希望你也能参与。”</p>
张工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p>
“我是个火车司机，还得赶回去驾驶火车。”李爱国有些犹豫。</p>
他对救援并不专业，即使进去也可能无济于事。</p>
张工紧接着解释道：“这是老猫同志的提议，我们也已经通知了你的机务段。”</p>
李爱国看向老猫，而后者调皮地对他眨眼，似乎对自己的提议相当得意。</p>
这让李爱国微微蹙眉，不甚明白老猫此举的目的。</p>
然而，面对救援队伍的要求，他无法推脱。张工使用“通知”两字，就已经代表命令不可违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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