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触及那个比连环凶案更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才能借梦中的死亡去往那里，在这场盛会中，人们时刻寻求的那片应许之地……钟表匠的遗产，真正的匹诺康尼。”</p>
砂金有些无奈，“唉，你是怎么发现的？总不能是那位几乎无所不能的大人告诉你的吧？”</p>
“我也未曾料想，自己意外得知的某件事，会成为串联一切的关键。”</p>
两个谜语人互相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砂金笑笑，“我不能确定，但我愿意赌那个可能性。命案是个好借口，但还远远不够。</p>
即便匹诺康尼真的存在那么一两起谋杀，影响的也只是极少数人，掀不起波澜。</p>
这片美梦并非汪洋大海，而是一座孤岛。家族用同谐修筑堤岸高墙，隔绝外界，守护人们不会在大海中溺亡。</p>
同时也借助这道隔绝死亡的壁垒，将不为人知的秘密埋葬于深海中。在没有痛苦和伤亡的美梦里，那些秘密也永远不会重见天日。除非……”</p>
黄泉接过话，“除非有人去往壁垒的另一边，并且能活着回来。”</p>
“有人已经做到了。如果哑巴指向的并非不能发声之人，那就只可能是不能说话之人……知更鸟。当然，还有那位大人。”</p>
砂金摇摇头，“恐怕那位大人早就看穿了梦境的本质，她可和我们不一样。”</p>
“当然，你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试图拉更多人入局，只是在赌一个可能性：有人能打破这层壁垒。”</p>
黄泉看着砂金，“你确实很幸运，命运使我们的道路相会。你拉列车组入局，也是在赌，究竟是她会出手，还是我斩出一刀。</p>
如果她出手，那你将再无窥探真相的机会。家族的保护拦不住她，甚至时间和因果也拦不住她。</p>
同时我配有一柄利刃，锋利到足以斩落美梦的帷幕，同时将你身上同谐的烙印一刀两断，且不会将你直接湮灭。</p>
当然，你也很狡猾，想要让我退无可退，只能拔刀相向，同时又始终没有真的威胁到列车组的性命，以免引来她的剑光。</p>
而在你的布局里，公司永远是赢家。即便最后你赌输了……对于家族而言，一位使节的性命也足够昂贵。”</p>
“一场豪赌，不是吗？但请容我指出一个错误：公司并非稳操胜券，在两件至关重要的事上，我的确没有后手——</p>
第一，那位大人的想法。如果她不愿，我的一切布局都无法实施。能有今天的局面，她在暗中默许，对此我无比感激。”</p>
一边说着，他一边向虚无深处鞠躬致敬，即使符雅也许并没有关注这里。</p>
“第二嘛，我也没有引爆星核的能力，砂金石已经太过破碎，甚至无法保护我从舞台上全身而退。如果你到最后都没有拔出那把刀……就是我满盘皆输了。”</p>
“……讨论如果没有异议。你为自己赢得了通往那片深海的入场券。而这之后，能否从深渊中归来？就是你的另一场豪赌了。你不曾犹豫过吗？”</p>
黄泉注意到砂金脖子上的商品编码，她听到砂金的低叹：“犹豫？”</p>
下一刻，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正常：“当然。但我只能相信我的好运。因为除此之外，我一无所有。”</p>
在这场交谈结束之后，黄泉微微抬眸，“从这场梦中醒来，去你应去的地方吧。你的赌局……尚未结束。”</p>
看到黄泉转身离开，他叫住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身为走在那条路上的人，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要为了死亡而出生在这世上？”</p>
“我从不这么认为，你也一样。”</p>
黄泉转过身，她身后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与她对立相站的砂金，身后则被黑洞边缘发出的亮光微微映照。</p>
“可虚无的确笼罩着你我……还有每一个人。”</p>
黄泉摇摇头，“也正因如此，它没有意义。”</p>
“但它仍在那里。”</p>
砂金转过身，盯着黑色的大日，“倘若命运的骰子从来都被灌铅，那就是我们命定的归宿，我们……又为何要与之相抗？”</p>
“我的回答未必能消解你的困惑，因为它伴你一路走来，早已是你生命的一部分。</p>
但你说过，睡眠是死亡的预演，生命因何而沉睡？因为我们尚未准备好迎接死亡。</p>
所以你也一定能明白，我们为何想要做好准备。</p>
就算结局早已注定，那也无妨，人改变不了的事情太多。但在此之前在走向结局的路上，人能做的事同样很多。</p>
而结局，也会因此展现截然不同的意义。”</p>
说完，黄泉似乎露出了一个微笑，“看看你的口袋吧，你的朋友早就把答案交给你了。祝你好运。”</p>
望着远去的黄泉，砂金摸了摸口袋，拿出了真理医生送给他的医嘱：梦中不可能之事并非死亡，而是沉眠。活下去，祝你好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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