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许是曲子悲凉，似与我梦中一幕相重。”</p>
“什么梦？”</p>
手中勾勒完最后一笔，揭下画纸朝着傅山岚低着头道：“国师大人，此画既梦中景。”</p>
傅山岚看到画时，表情如同喝了坛醋，眼神紧缩，眉头蹙在了一块，久不作声。</p>
摸不准这位国师大人会怎么令他难堪，低着头久不敢抬，只得用余光瞟那双月白色靴子。</p>
傅玄眼神也落到了画上，近景是风雪一更打落一地辛夷，远景是城楼之上，冠其珠玉华服的君王剑抚脖颈一点红，其后火势茫茫。</p>
傅山岚摩挲断指，这样会使他冷静些，“这便是你梦中景？”</p>
纸张从指缝流走，飘落脚边，让他迈不开步，抬不起头，低声道：“正是。”</p>
傅玄拾起画纸，眼神肆意落他肩膀上，“山岚国师，既画已经作了，我们便先行离开了。”</p>
“景行君怕什么？既然梅先生这么会画美人图，不如再替阿月画一幅。”傅山岚神情似有一丝宠溺，不知道的还以为阿月姑娘是他私生。</p>
“只是天色已晚……”傅玄仰头看天，雨幕停落，亭檐收水，翠竹欲滴，昏黄渐起，蝉鸣盖过他声音，显得温吞。</p>
再停留下去，摸不准傅山岚到底想做什么。</p>
“梅先生，你意下如何？”傅山岚眼神越过傅玄素锦，停在黑衫上。</p>
感觉一道目光伴随威压落下，令他心惊，声线颤抖，“既是国师大人发话，不敢不从。”</p>
“景行君，既然梅先生乐意。”傅山岚眼中似流露狡黠，“看天色也晚了，阿月，让赵管事备饭，明日再画。”</p>
傅山岚走了几步回过头，语气轻慢，“景行君若是要走，我便不送了，听说我那个师兄久病不起，你带两支千年参走，给他吊着命。”</p>
傅山岚还是一如既往让人吃瘪，若是傅青冥听见这番话，估计能气得立马断气。</p>
自命师被镇压在玉衡山，后龙吟宗讨要说法，傅青冥私自砍下命师头颅后，便得了怪病，卧榻不起，已经数年未曾在人前露面。</p>
“我不打算走。”傅玄拳头紧握，而后又松开。</p>
傅山岚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既如此，随你的便。”</p>
阿月看向走远的傅山岚，歉疚道：“近日国师大人心情不太好，还请景行君见谅。”</p>
“无妨。”</p>
阿月抱起琴，率先跨步下了台阶，“请随我来。”</p>
绕过连廊，走过一段绿荫，暮色渐合，将他们罩上一层金，栈台下锦鲤游水，悠闲自在，阿月忽然出声，“景行君，大人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p>
“你觉得呢？”傅玄扯住他衣角，揽住了他，前方有一个坎，若是漫不经心倒容易栽下水去。</p>
溶金照在少女白皙脖颈上，她舒了口气笑道：“定不是个好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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