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呢？”声音略尖，细看白衣如雪，随风而扬，站城楼上，背上一把琴，脱俗得很，那双眼勾人，“裴家六郎，你跟你大哥年轻的时候，长得真一模一样。”</p>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裴远剑过寒芒，手撑马背，一抬脚，飞身而上。</p>
周知雪抚琴，带着些戏弄，音浪将裴远打落下去，裴远执剑破开音浪，靴子在地上磨了三尺余才站定。齐邵急忙上前，“小裴将军，不要冲动！”</p>
裴远抚了抚腰间香囊，冷静了些，“齐邵！上火油炮车！将城门给我炸开！”</p>
周知雪在城墙上坐了下来，将琴放在腿上，琴音水绕，似梦似醒，他笑道：“段尧，这人我要活的。”</p>
段尧使了个眼色，手下两排弓弩对准了城楼之下的宴兵，“除了裴远，其他的，一个不留！”</p>
——</p>
沈离舟在恭道里爬行，这里头有些地儿太窄，只容得下一人挪过，恶臭熏天。他感受有脏土掉落，是震动引起，应当是东城门那，裴远已经发起进攻，伸手感受气流来源，朝着光亮处爬去。</p>
他从茅厕爬出，脱掉外层蓑衣，将蒙着头的兽皮扔了去，露出两只眼盯着外头，他与师师姑娘定了西南方位汇合，如今芷国兵都去东城门，城内戒备反而松散。</p>
“是舟郎君么？”外头声音露着怯，是师师姑娘贴身婢女红袖。</p>
“是我，师师姑娘呢？”沈离舟隔着门，望见一双含水眸子，抿着唇，有些悲痛。</p>
“姑娘将看守火油的芷兵拖住了，舟郎君随我来，时间不多。”红袖递来一身小厮衣裳，“换上跟我来。”</p>
跟着红袖七拐八绕，走了一条小道，出了这就到了粮草和火油的要地，外头只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芷兵。</p>
他压低了帽檐，红袖带着他要往里去，忽而听到一声，“站住！”</p>
那个打瞌睡的芷兵睁了眼，瞧见是红袖，脸上露坏笑，“红袖小娘子，你家主子在谷仓那起不来身，他们几个爽够了，我还当着值，你当补偿补偿我。”</p>
红袖咬着牙，露出一抹娇笑，将沈离舟朝前推了一步，“那是当然，不如就让他在这替官爷守一守，咱们好生说道说道。”</p>
芷兵的手搭在红袖肩膀，瞥了一眼沈离舟，捂着鼻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快些去，你瞧瞧，这都等不及了。”</p>
她面色隐露着绝望，朝着沈离舟摇了摇头，手伸到后背指明了方向，芷兵那只手已经伸进了红袖衣裳，胡乱摸索至拐角，消失了去。</p>
沈离舟快步朝里头去，满满一仓库火油，若是引燃，必将把西南角炸开，这里防守薄弱，裴远当是可以长驱直入。</p>
畅通无阻，到了火油仓库。</p>
他引了火折子，倒了些火油，引燃了火，瞧烧得旺了，将火油桶一脚踹倒，火势汹汹，蔓延开来，他摸了身后短刀，去了谷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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