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宋老伯不必担心，无论边疆的战事如何激烈，只要敌军不打到国都，就还有人歌酒笙箫，再者，我这批货也不单单是在大兆府卖，之前不是说了我想组建一个商队，去往北境行商么？这货物，就在我行商的清单之列。”</p>
一席话说得老俩口心头不是滋味儿。</p>
但他们也清楚小公子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这世道就是如此残酷，穷人还在生死边缘挣扎求存，有钱有势的人却是极尽奢靡浪费；将士们为了保家卫国而流血流泪，国都的权贵们却是生命不止，享乐不歇。</p>
姜荼却是忽然想到什么，“照你这么说……我想问一问，军中将士们的粮食和衣物等军用物资，朝廷不会克扣吧？”</p>
此话一出，宋家老俩口也是紧张起来，纷纷焦急地看着方仕钰。</p>
“是啊小公子，朝廷如今征兵，想来是因为边疆战事严峻，这种时候国内又有天灾，不知道朝廷还能不能及时给边疆战士发放军粮军衣啊？”</p>
姜荼之所以会心血来潮如此询问，是被方仕钰所言提醒，想到了以前的那个梦。</p>
梦中的潜逸跪在地上刨坟，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看起来狼狈又憔悴。</p>
所以姜荼猛地怀疑，是不是朝廷克扣了军饷军粮，才导致从军的将士们如此消瘦。</p>
方仕钰愣了片刻，才摇头道：“抱歉，这些事情仕钰就无从得知了，我方家在朝中并没有太大的势力，否则也不至于至今未能当上皇商，所以关于军机要务，我父亲也是打探不到的。”</p>
可姜荼此刻已经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突地起身朝方仕钰盈盈一拜。</p>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得方仕钰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姜大姐，你突然这是做什么？”</p>
“方公子，我想求你再给我两日时间，让我准备一些东西——既然方公子的商队要去北境，那一定会想办法和潜逸联系上的，不知我说的可对？”</p>
方仕钰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从未隐瞒，“不找到你家郎君，我们的买卖岂不是做不下去？”</p>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眼神也是耐人寻味。</p>
姜荼仿佛看不懂他的暗示，只恳切地请求道：“潜逸在军中只是一介无名小卒，若是朝廷克扣军饷，潜逸这些小兵是最先遭难的，我想请方公子为我捎一些东西去北境，亲自交到潜逸手上。”</p>
“此外，我愿意拿出五千两银子捐给北境大军作为军饷，虽然于北境的数万大军而言，这只是杯水车薪，但多少是点心意，您说呢？”</p>
听到此处，二老也跟着跪下，朝着方仕钰磕头。</p>
方仕钰感到压力巨大——倒不是他们的请求多么难办，事实上这点事情他去找一找老爹，还是能够办下来的，让他有压力的是三个人一排跪着给自己磕头。</p>
“你们快起来，有话好说，别跪啊，本公子的福气都被你们给跪没了。”</p>
太折寿了，想哭。</p>
“我们不愿让公子为难。”老太太很听话地起身，顺带还拉了老伴一把，“公子既然不喜欢我们跪，我们就不跪了，关于方才小兔儿说的事，老婆子也没别的意思，只想求小公子，要是你不难办，能否帮一帮咱们？”</p>
“老宋家上下，今后都会铭记公子大恩大德！当然，公子如果也作难，那就当没听过这个话，我们再另外想想法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