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好像没话再说，姜淮安将刚才差点把自己绊倒的那笔帽从地上捡了起来，规规矩矩地重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这才随意抬手，五指将长发拢起，重新扎了个马尾。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头发再一次被人缠住，她很快又将马尾卷了起来，塞成一个丸子头。</p>
周以律就看着她的动作，他记忆还算好，自然记得上周周一开学典礼，自己在杂物间遇见的学生代表。</p>
好学生。</p>
周以律只是想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待着，徐女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了学校的成人礼，说什么都要抽空陪着他一块儿来学校。身边的狐朋狗友们太闹腾，他才躲了个清净，没成想刚走到主席台上，就被人撞了个满怀。</p>
当看见姜淮安离开的背影时，周以律这才伸手扯了扯腰腹间的衬衣。</p>
被衬衣掩盖下的劲瘦的腰腹间，似乎还有刚才恩将仇报的掌心残留的温度。</p>
姜淮安刚走下主席台，就被陈兹漫逮了个正着。</p>
陈兹漫将怀中盛开得灿烂的一大束粉色洋牡丹和白色蝴蝶兰的花束塞给她，“呼，找了你好久！”陈兹漫说。</p>
姜淮安看着怀里的花有点愣神，“找我？”</p>
“嗯，给你送花啊！这可是成人礼，你爸妈又没时间来学校，我妈来了，我让她带了两束花，我一束，你一束，别太感动。”陈兹漫笑眯眯说。</p>
姜淮安盯着手中的这束鲜花，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那我拍了照，可以把这花送给别人吗？”她知道这有些不好，所以才先开口问问陈兹漫。</p>
谁知道陈兹漫完全关注错了重点，或者说，姜淮安压根就不知道今天成人礼对于多少人是有不一样的意义。之前在学校里只能偷偷摸摸做的事，在今天可以光明正大，就连告白都是一样。</p>
“去！你要送给谁，就大胆去！”陈兹漫一点都没有不开心，甚至很激动怂恿，“不然，我再帮你换一束别的花？”</p>
告白也必须用玫瑰啊！别说土，但玫瑰这么多年还是爱情首选。</p>
姜淮安来不及探寻陈兹漫眼中的深意，她转身又重新上了主席台。</p>
在见到周以律随意坐在左边楼梯上，还没有离开时，姜淮安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提了一口气上来。</p>
她朝着周以律的方向小跑了过去，而这时候听见声音若有所感的周以律也朝着她的方向偏了偏头。</p>
姜淮安在迎上坐在台阶上的周以律那道微凉的目光时，面上看起来还算镇定。</p>
周以律没有吭声，只是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p>
“给你。”姜淮安将占据了她大半个上半身的鲜花放在了周以律的手边，这动作也没有强迫对方接下，只要周以律不想，他可以随时站起来离开。</p>
姜淮安能感觉到此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多了些探寻，但她不能慌，“刚才的事情，谢谢你。”</p>
周以律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像是随着嘴角一样上扬，像是洞悉了她所有的目的，他没有说要接受，也没有说不接受，只是看着姜淮安道：“送花感谢？”尾音轻佻，好像认定了姜淮安目的不单纯，不只是感谢。</p>
姜淮安：“不喜欢？”她轻蹙了一下眉头，像是没能理解到周以律话里更深层次的含义，又弯腰，作势要重新将那束花抱起来，“那我带走。”</p>
周以律没想过还有这种操作，差点被姜淮安这么不客气的举动给气笑了。他还没见过有人送礼这么不诚心的，“我就是问问。”</p>
姜淮安盯着他的眼睛，丝毫不躲闪，“那你要留下吗？”</p>
感谢的事情被她搞得跟谈判似的。</p>
周以律抿了抿唇，大约是没见过这般别具一格的“感谢”，“行吧，你放下吧。”</p>
姜淮安送了花，就很干脆离开，好像真的只是来送一送花而已。</p>
周以律短促地笑了声，无人听见，然后他像是随手拨弄了两下身边的那束粉嫩到一看就能让人知道是女孩子挑选的花束，将放在上面的贺卡取出来看了眼。</p>
“成人礼快乐。”</p>
花店统一的祝词。</p>
怎么看都不是临时准备。</p>
“嗬。”周以律了然笑了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