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动跟秦晏舟更近一步，一是因为让他安心，二是因为她想暂时转移那种快要把她折磨疯的情绪。</p>
原来信任这种最奢侈的东西，她从一开始就给错了人。</p>
她用六年的时间向程柏昌表忠心，拼命证明自己的价值，就是不想做一个寄人篱下的废物。</p>
她信任他、尊重他、敬仰他，一直以来都把他当做引路明灯，当做救世主。</p>
到头来却得知自己的一切苦难都有可能是出于他之手，这种椎骨剜心的痛苦，恐怕没有人能跟她感同身受吧。</p>
正想着，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进来一条消息。</p>
她机械的拿起来看，是秦晏舟发来的：想哭就大哭一场，你不用时时刻刻都绷着一根玄，也可以偶尔软弱一下，无论我在哪里，都一直陪着你。</p>
看完最后一个字，视线就已经完全模糊。</p>
沈烟从程芳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这样大哭过。</p>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嚎啕大哭，尽情发泄压抑的痛苦。</p>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年前，她抱着程芳菲的骨灰盒，哭到几乎断气。</p>
葬礼上人来人往，大人们忙忙碌碌，每个人脸上都不见悲伤，只有人情世故。</p>
没有人过来安慰她，劝她不要哭，在那个无能为力的年纪，放声大哭是她唯一能做的。</p>
十六年后的今天，她已经可以左右自己的情绪，可以把所有情绪埋在心底。</p>
秦晏舟却告诉她，你可以大哭一场，不用一直这么坚强。</p>
沈烟哭到最后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的，等她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两点了。</p>
她揉了揉又疼又涨的太阳穴，撑着身体坐起来，眯着眼睛稍微缓了一会儿就去浴室洗漱了。</p>
比起半夜那会儿双腿发抖的样子，睡了一觉起来，沈烟觉得自己体力恢复了一大半，只不过镜子里肿成悲伤蛙的眼睛把她吓了一跳。</p>
原本漂亮的一双瑞凤眼直接小了一半，颜值倒是影响甚微，就是眼睛想睁睁不开的感觉有些不好受。</p>
刚洗漱完回到卧室，手机正好响起消息提示音，是秦晏舟刚发来的消息：安全落地云城。</p>
沈烟在对话框打字：好，云城项目那边你先盯着，我尽快处理好宏光科技的事赶过去。</p>
打完这句话后想了想，又逐一删除。</p>
连着删删减减了半天，最后发过去的只有三个字：知道了。</p>
秦晏舟的消息几乎同时发过来：你是在对话框里写论文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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