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的……”</p>
“你是干什么吃的……”</p>
“你还想不想吃今晚上的饭了……”</p>
“……哭哭哭……”</p>
“……就知道哭……”</p>
“……贱皮子……打死你……”</p>
“你还哭……”</p>
声音在寒风里夹着往白寄离耳朵里钻。</p>
白寄离只听见了小太监的打骂声，至于他尖酸言语中的哭泣却因为距离太远没听清。</p>
白寄离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p>
前边出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朱红侧门。</p>
门上的雕花红漆已经脱落，斑驳破旧，铜锁上也都是绿色的锈迹。</p>
白寄离轻轻一跃，便跳上了屋檐，落在了另一条甬道上。</p>
这是去冷宫的甬道。</p>
原先西侧这个宫殿也曾是繁华的地方，只是后来遭了火灾，没有修缮，加上有妃子死在了火场里，这里被嫌晦气，便渐渐被荒废不再启用，慢慢的，先皇的妃子或者犯了错的妃子被赶到这边来生活，这里才渐渐成了冷宫。</p>
甬道修的很宽敞，比外面那个狭窄的甬道好走，但此处久未修缮，许多青石板已经脱落翘起，走得急了还是容易摔倒。</p>
白寄离脚步轻盈，并不受影响，很快就来到了冷宫门口。</p>
太监尖酸的呵斥声变大，皮鞭落在身上那种响声也十分响亮。</p>
隐隐地啜泣声传来，悲切隐忍，让人听见便心生不忍。</p>
“还当自己是公主呢？一天天的让干点活跟活不起了似的，还要告诉圣上，让圣上给你主持公道？真是笑话，青阳公主，不是奴才说您，也是圣上心慈，没让您随着先帝而去，不然您作为先帝的小公主，焉有命在。”</p>
“咱就是说，有好日子，咱要会过，现在这日子多好了，圣上对您关切，只要您做点杂事便好吃好喝招待您，您住在这里，不受风寒不饿肚子的，这日子，是多少太妃们求都求不来的啊。要珍惜——”</p>
听到小太监的话，白寄离皱眉。</p>
白阳宿对先帝可谓是恨之入骨。</p>
先帝在位时便无意将帝位传给白阳宿。</p>
白阳宿生性残暴，在当皇子的时候便因为性格常常惹先帝不快，先帝意属大皇子，害怕白阳宿和大皇子争，还早早便立了大皇子为太子。</p>
可惜边疆有战事，大皇子请征，却死在战场上，先帝急病，瞬间心气去了一半。</p>
朝堂无人主持，白阳宿让先帝封他为太子，当时的场景更像是逼宫，先帝被白阳宿拿剑指着脖子还口口声声说哪怕他传位给小五青阳公主，也不会将皇位传给他。</p>
白阳宿暴怒，不仅送先帝上了西天，还将先帝的妃子们都赶到后宫，将她们放在冷宫中细细磋磨。</p>
没有招惹过他的太妃都落得如此下场，当时被先帝拿来气他尚在襁褓中的青阳公主能得了好？</p>
青阳公主一出生便得了先帝喜爱，还未满月便得了封号。</p>
白阳宿登基后，也保留了青阳公主的封号，却将她丢到这冷宫中，小的时候他不动手，等青阳能够生活自理了，先是让那些抚养她的太妃们一个个死在她面前，又派来尖酸的太监每日对她辱骂殴打不休。</p>
如今冷宫中的太妃一个都没有了。</p>
这里除了惹了白阳宿不快的妃子，便只有青阳公主还活着。</p>
她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白阳宿还没有折磨够她，要留着她一口气在。</p>
翻越高墙。</p>
借着微弱的灯光，白寄离见那个小太监又扬起鞭子要打在在水井边洗衣服的青阳公主。</p>
青阳公主瑟缩着却不敢躲，只缩着身子等鞭子落在她身上。</p>
她低垂的眼中有泪水，但更多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p>
等着鞭子落下大的过程很漫长，她耐心几乎告罄，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p>
鸦青色的衣服让他几乎融在夜色中。</p>
青阳公主吓了一跳，从小木凳上摔下来，手掌撑着地面往后退了好几下。</p>
太监落下的鞭子被白寄离攥在手里。</p>
他冷霜般的眼神落在青阳公主身上，微弱的灯光下青阳公主惨白的脸显露出来。</p>
狼狈，惨白，脆弱。</p>
白寄离却不会错认：“桔桔？！”</p>
青阳公主不知道他在唤谁，哆嗦着爬起来躲到一边，只敢用那双和白寄离三四分像的眼睛怯生生地偷看着白寄离。</p>
原身知道青阳公主，却不知道青阳公主的名讳，更没有见过青阳公主。</p>
白寄离万万没想到青阳就是桔桔，见到这样落魄可怜的桔桔，他此时心中完全被愤怒覆盖，看向小太监的眼神仿佛要吃人。</p>
原本攥着鞭子的手快如闪电地落在小太监脖子上，白寄离掐着小太监，仿佛要将小太监给切了一般：“你好大的胆子！”</p>
我的女儿也敢这样欺负？！</p>
小太监喘不上气，徒劳拍打白寄离掐着他的手：“……救，救……”</p>
“……刺……刺客……救……”</p>
极度缺氧，小太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白寄离却一点也不手软，见他还能说出话，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p>
小太监顿时就翻了白眼。</p>
等将人松开，小太监便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落在地上，白寄离没掌握好力道，人已经断气归西。</p>
他没心情管倒在地上的尸体，转身看向白蝉。</p>
白蝉没有心情因仇人的死亡感到高兴。她知道如果白寄离对自己有杀心，自己只怕比那小太监还好杀。</p>
白蝉被他吓一跳，退后间拿起了放在角落里的木棍：“你……你别过来，不然我喊人了！”</p>
白寄离没想到在这样的境地下白蝉居然还有反抗的心思，虽然白蝉衣服破破烂烂，手指也被冻得通红，但那双坚毅的眼神里奋死抵抗的决心没有逃过白寄离的眼睛。</p>
随着白寄离的脚步逼近，白蝉知道喊人这件事情根本不现实。</p>
没有吓到白寄离，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p>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p>
白寄离出声安抚，冷霜融化，全是温柔。</p>
但他说的话白蝉一个字都不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