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了纯洁的医患关系。</p>
梅尔卡碰触海利瑟斯的身体，冰冷的触感，他正和助产士一起，结束她的妊娠。无论如何都是恐怖的画面，海利瑟斯闭上眼睛，没有去看。</p>
梅尔卡在想什么呢。</p>
以海利瑟斯对他的了解，她猜到他于心不忍，他很善良，所以吓坏了。因为跟自己在一起，所以不得不经常面对这股令人不悦的血腥气。</p>
他不想杀死任何东西，尤其是有感情的东西。现在却要亲手杀死两人的孩子。</p>
海利瑟斯突然也有些明白梅尔卡为什么要与她分开。</p>
爱太痛了，分开的话，确实可以轻松点。</p>
梅尔卡果然医术高明，经历恐怖的疼痛之后，她只是缓慢持续地出了几天血，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p>
她一个人留在风之国，队友走的时候也没让她送，他们都说：“海利瑟斯，再休息几天吧。”</p>
就这样孤单地流血，躺在床上。房间好安静。</p>
“还是使命更重要一些，剑拿在手上，就可以安心。”</p>
海利瑟斯用最短的时间，重新站在了约瑟芬妮的面前。</p>
“开始吧，请让我进入幻境。”</p>
约瑟芬妮知道海利瑟斯的情况，但她似乎并不担心，只道：“第一层，你会被利剑刺穿一万次，从此便无畏死亡。”</p>
“好。”</p>
“第二层，你会与自己的复制体对抗，杀死假我，就有望进入第三层。”</p>
“至今都没有人打败自己的复制体么？”</p>
“招式动作。都一模一样，甚至思路都很像，很难打败。但即便没有打败，我们的战士的水平也都提升数倍。”</p>
“好。”</p>
“后边的情况就不知道了。”</p>
“北风之神，命运与勇气之神。”</p>
“没错，祂要求你战斗。”</p>
“我明白了，我会享受战斗。”</p>
海利瑟斯来到王宫，进入了幻境第一层，这里奇异地平静着，但充满战斗的气息，令人兴奋，渴望见到鲜血。</p>
海利瑟斯握紧了自己的剑，想要知道那洞穿自己身体的剑将从何而来，又会以各种方式到来。</p>
“如果是幻境的话，应该只是一种感官？”</p>
然而，并非如此，利剑实实在在地切开了她的身体，鲜血喷涌。</p>
她能感受到剑刃的冰冷。她能认出，握剑的那只手。</p>
梅尔卡……</p>
竟是以他的形象来杀我一万次吗？海利瑟斯苦涩地想，北风之神，你真是个恶趣味的神明。</p>
命运，真是残酷的东西。</p>
她开始格挡，与随机出现的剑过招，她想从神明的招式里学到点儿什么。</p>
然而她只是不停落败，不停地被贯穿，伤口并没有自动好起来。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这个幻境里，人其实会死。只是北风之神喜欢强悍的身体，祂会把人伤痕累累的肉身还原，然后继续战斗。</p>
战斗。</p>
真实的疼痛，会带来生命的狂喜。</p>
海利瑟斯暂时还没有体会到任何快乐，她只是疼，愤怒，沉浸在失败感中，她被命运打得无法还手。</p>
她挥剑，砍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团虚空。然后又被击穿，然后又被击穿……</p>
这和镜子里的感觉，是不一样的。</p>
她手腕上的，梅尔卡送她的手镯，已经没有任何光芒。</p>
梅尔卡也并没有在幻境外等她。</p>
她所有关于爱的幻想，终于被利剑打碎。</p>
“即便一无所有，仍有一副身躯”，命运要让她一无所有。</p>
而幻境中握剑的手也立刻变了，她开始能看清一点，这也许是北风之神的手。战士的手，厚厚的硬茧，有力极了，北风之神开始变得像一位老师。</p>
她开始可以过上两招。</p>
虽然结果仍是被利剑贯穿。</p>
在这个过程中，她变得对自己的身体十分了解，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血肉，每一根骨头，可以痛到什么程度，她都有了清楚的认识。</p>
血、肉、骨如何组成了身体，身体又如何贯彻自己的意志？</p>
她领悟了。</p>
走出第一层幻境，她用了二十八天。</p>
约瑟芬妮告诉她：“大部分人都是用一个多月时间，你已经很快了。吃点东西吧。”</p>
“原来在环境中连饥饿的感觉都没有，好强的神明……好强。”</p>
她把食物往胃里塞，询问：“外边的世界怎么样了？我在里面太久了。如果接下来六层都是这个速度，人类就没救了。”</p>
“还在僵持。前线打得很凶，黄昏之国失去了一半的土地。格兰特公国发生了政变，情况不明。曼尼兰的芳提殿下为前线国家提供了可用于作战的龙，前几天刚到这里，真是有见识的女人，对我们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国家也伸出援手……精灵王国那边，也承诺派弓箭手支援。”</p>
“精灵女王不可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