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淡写道，“也别说我眛了你的好东西。正好打了几件过年赏人的小首饰，既然要走，便先赏了你吧，也值你那块玉钱了。”</p>
啊？</p>
宁芳一愣，连首饰也忘了看，只问——</p>
“你要走了？又有人赶你么？你别怕，有我呢！”</p>
看这么个小不点，还一脸认真要保护他的样子，少年心中微暖，本略有些伤感的话，忽地就这么自然而然说了出来。</p>
“不是。是家里有些事，所以要赶回京城去。你家有什么要带给你爹的，赶紧打发人送来。”</p>
“可你病还没好呢，这样能上路吗？现入冬了，北方雪大，可不好走的。不能等明年开春再走吗？”</p>
这傻丫头，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呢。</p>
少年却拉下了脸，“小小年纪，竟敢管起长辈的事来了！你家有没有教过你，按辈份，你其实很该叫我一声三舅公的。”</p>
辈份的事宁芳听说了，因宁家当初嫁给英王做侧妃的那位姑奶奶辈份奇大，连她爹都得管程三叫声舅，她叫声舅公也不亏。</p>
可宁怀璧，还有后来宁四娘使人来时，都有过交待，人家不提，她们绝不能主动攀这门亲戚。只现在，是论辈份的时候吗？</p>
“你还是别那么着急走了，真的，再多养养……”</p>
宁芳还想劝，少年却拿修长的手指，轻点着她的额头，“记得我的名字，程岳。山丘岳。”</p>
“这个我知道！”我还知道你大哥叫程峰，二哥叫程岭呢！</p>
宁芳还想说什么，可程岳却促狭着挑了挑眉，“我早些走晚些走影响不大，但你要再啰嗦，就一定要迟到了。是不是又得让小丫鬟替你挨板子了？”</p>
话音才落，上溪学堂的钟声适时敲响。</p>
啊！</p>
宁芳惊叫一声，抓起斗篷便咚咚咚往外跑去。</p>
她好不容易才挽回来的名声啊，可不能就这么又毁了！</p>
可跑了几步，宁芳又跺脚转头急道，“你可别说走就走啊，起码让我送送你！还有那个——记得吃啊！哎呀，真不能说了，等我下学再来找你！”</p>
推开窗，望着那个咚咚咚冲下楼，在钟声里拼命往学堂赶的小小身影，少年忽地做了件不合礼仪之事。</p>
“你慢些，小心摔着！下学了就回家吧，这么冷天，就别赶过来了！”</p>
看他在楼上窗前高声说着话，正收拾行李的老马都惊呆了。</p>
这还是满京城最优雅知礼，风姿卓华的程小公爷会做的事么？还有，他脸上的笑容又是怎么一回事？</p>
只可惜，那个跟球似的，连滚带爬往外狂奔的小小人儿，却是无缘得见。只头也不回的高高挥舞着小手说，“知道啦！”</p>
然后，继续狂奔。</p>
老马心中叹息。</p>
只就算看到，又能怎样？</p>
若这位二姐儿大上几岁，冲她能让三爷这么开心的份上，兴许还有几分可能。可她偏偏那么小，那就无论如何也只能当个小妹妹了。</p>
等回了京城，只怕日后跟这小姑娘，再难见面了吧？</p>
但楼上的程岳，显然不这么认为。</p>
先让小姑娘替他干几年白工，若做得好，兴许还可以拉拔他们家一回。</p>
作为身份敏感的英王府，想要受人待见，必须手上有钱有人才行。唔，等回了京城，还得去考查一下小姑娘她爹。</p>
人还没未到京城，可少年已在心中开始谋算要办的事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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