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p>
次日是去三清观打蘸的正日，天上星星还未完全淡去，长房一家便都早早起来。皆换了素服，去掉华丽金饰，到宁四娘这里会合。</p>
不仅是长房一家人，连来做客的夏明启夏明达兄弟俩也一身素服，早早到了。看儿孙们皆收拾得齐齐整整，宁四娘原本很是满意，谁知忽地慌慌张张闯进一个丽人。</p>
看她衣裳倒还素净，可脚上却穿了一双葱绿底绣桃花的娇艳绣鞋。脸上还挂两只黑眼圈，不是辛姨娘，又是哪个？</p>
她昨晚因心事太多，睡得太晚，早上未免就迟了些。衣裳首饰什么的倒是注意到了，可早上黑灯瞎火的，一下子没留意，就穿错了鞋子。</p>
眼下还没请安，就见宁四娘目光不悦的盯在她脚上，辛姨娘这才发现，一下子尴尬不已。</p>
要说她平素为人最为得意的便是自己的礼仪规矩，偏偏这当着众人的面，出了个大丑，心中懊恼，可想而知。</p>
夏珍珍倒是好心，替她解围道，“快回去换了吧。对了，昨儿我让人给顺哥儿也送了一套素色内衣，换上没有？”</p>
辛姨娘哪里知道？</p>
这些伺候孩子吃喝拉撒的麻烦事，她全是交给身边丫鬟婆子管着的。此时夏珍珍问起，要她怎么答？</p>
但抱着顺哥儿的奶娘却忙扯出孩子身上一角原色棉内衣道，“换上了！丫鬟来时交待得很清楚，连肚兜带鞋袜里衣，全是二奶奶送来的。金项圈也没戴，只这副银手铃没摘。”</p>
夏珍珍点头，不再多说。</p>
剩下几个孩子全是她亲自打理的，自然也不会出错。</p>
宁四娘忍不住赞了句，“你想得很是周到。”</p>
夏珍珍略红了脸，但一旁夏明启却觉得很是与有荣焉。</p>
原本最让全家人操心的妹妹终于也开始懂事的，这事回头跟爹娘一说，肯定又能让他们高兴好几天。</p>
但宁芸忽地紧张道，“我，我不知道，我里头肚兜还是红的……”</p>
“难道你娘就没教你吗？”突然一声凌厉的质问，是宁怀瑜回来了。</p>
他穿着一身料子极好的青色缁衣，右手腕上还缠着一串一百零八颗的金丝黑楠珠串，行动间衣衫飘扬，檀香阵阵，越发显得仙风道骨，气韵逼人。</p>
宁芸给吼得立即眼泪汪汪。</p>
梅氏慌张出来回话，“是，是我疏忽了。”</p>
宁怀瑜还要发脾气，宁四娘却道，“行了，孩子又不是有心的。各自都再检查检查，若有什么不妥当的，速去换了过来！”</p>
她这么一发话，又有几人赶紧回房了。</p>
其中包括南湘儿。</p>
原先她想着自己是外孙女，没什么要紧，所以穿了一条秋香色绣粉色樱花的新裙子，可见大家这样慎重，她还是趁着没人注意，换下来吧。</p>
因换的人多了，辛姨娘也没那么尴尬。只是心里仍是不爽，只恨夏珍珍故作好人，实则心中藏奸，要出她的丑。</p>
等换好衣裳回来的时候，她就决意在众人面前，求一个公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