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不说，好比英王府，程岳给她准备的笔墨纸砚，都是一等一的好物件。除了上回赏了玉阮两支，她还一次都没用自家的毛笔。</p>
不过百灵这话倒给她提了个醒，“你让人把敏惠县主要的笔样子赶紧送回去，再给大少爷带个信，让他找荣宝斋的佟掌柜商量着，给咱家毛笔起个字号。这个主要听曲师傅的，刻在笔管上。等日后慢慢做起了名声，可是子孙后代都受益不尽之事。”</p>
百灵听着就笑，“到底王妃心善，若寻常人家，再不肯给工匠这样露脸的机会。”</p>
否则生意做起来了，人家要单干怎么干？就算要起字号，也该拿自家荣宝斋来冠名。</p>
宁芳笑着没说话，孔雀觑她那眼色，接过话道。</p>
“妹妹经济上比姐姐们伶俐，但这人情上却略有些不足。那曲家我虽不认识，但他家若当真有心单干，能不找个大户人家依靠着？你看这京城遍地大小商铺，背后多是有官宦人家支撑的，否则再难做得长久。”</p>
百灵恍然。</p>
要不是宁怀璧有了官身，夏明启都不一定敢把铺子开到京城来。这也是后来他肯把铺子白送给宁芳陪嫁的缘故，就算失了此处生意，他在别的大省城，又哪里开不得？</p>
至于宁芳，她宁可那曲家有志气，能做出名堂来。</p>
这门生意说大不大，认真做起来倒是有些赚头，日后也是留给兄弟们的一份家业。</p>
百灵谢过孔雀指教，又道，“那我过去跟二太太说一声吧。”</p>
那荣宝斋是夏家陪送给夏珍珍的嫁妆，虽然夏珍珍早先丢给宁芳打理，如今又丢给宁绍棠，但有事还是要知会一声的。</p>
宁芳让她去厨下包几样新鲜果菜，带回娘家去了。</p>
宁府里这会子正在招呼客人，夏珍珍见女儿送回来一小篓子新鲜荔枝，忙叫人洗了一盘子，给宁怀璧送去了。</p>
百灵便知有贵客到了，否则荔枝这样的稀罕物再不能轻易待客的，尤其宁四娘都极爱这一口。忙问还要不要，她再回府拿。</p>
夏珍珍摆手，“不必，有这些就很体面了。来的是老爷的同年郑大人，他若要，回头自会张口。”</p>
哦，百灵知道，那便是郑元福郑大人了。</p>
从前梁溪县县太爷的外甥，跟宁怀璧同一年的举子，又一起上京春闱，中了进士的。不过他家族在朝中颇为得力，郑元福中了进士便留在京中，还在吏部谋了差使。</p>
当年他成亲，夏珍珍还大手笔的送了副挺贵的屏风。那郑家知道好歹，自宁家进京后，多有往来。也算是通家之好，实在没必要讲这些虚礼。</p>
夏珍珍把余下的荔枝只留了一盘子备着儿女们过来吃，其余全给宁四娘送去了。</p>
待百灵把事情说了，她还嗔怪宁芳多事。这点小事，自己做主便完了。不过嘴上虽抱怨着，但女儿尊重自己，夏珍珍也是开心的。</p>
“上回阿芸阿茵经她那一引荐，生意竟是好得不得了。两丫头又琢磨了些新鲜月饼，我正想着送去，你就来了。不如一样带几只，让府上尝尝，喜欢哪些只管回来说，让她妹妹们做。”</p>
百灵自然应下，才说笑着，便见宁怀璧大笑着回屋要换衣裳出去吃酒。</p>
夏珍珍忙道，“若要留饭，自家岂不便宜？正好芳儿还命人送了新鲜果菜回来。”</p>
宁怀璧却道，“那岂不是凭白便宜了郑贤弟？你不知，前些天他来我们户部要钱粮数据，我便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注意了下人口耕牛，另写了个折子递上去，谁知竟得了皇上嘉奖，给他升了一级。如今他家里使力，帮他谋了个外放，故此吃他一顿好的，也不为过。”</p>
夏珍珍也挺高兴，“啊哟，那是喜事。不过往常总听说一见京官大三级，郑大人又在吏部那样的好地方，怎要外放？”</p>
“这官场上的门道，可就多了。”宁怀璧看屋里除了百灵，只有如意，皆是心腹，故此也不令她们退下，直言道，“如今吏部也不是那么好当差的，尤其郑贤弟位卑言轻，成日倒受些夹心气。况且他家谋的外放乃是泉州府，颇为富庶。去历练几年长长见识，再回京，未必没有更好的前程。”</p>
夏珍珍大约明白了。</p>
官员谋外放，要么就跟宁怀璧从前在三鸦乡似的，挑个穷苦地方，好出政绩。要么就挑个富庶地方，赚些外快。</p>
而郑家虽比宁家底蕴深厚，但规矩大，开销多，郑太太几回来夏珍珍这里，都抱怨过家计艰难，且做不得主。若能谋个富庶去处，攒几年银子，倒比虚头巴脑的留在京城博个虚名强。</p>
“那我回头索性就备些银两，到时你给他家践行。”</p>
宁怀璧点头，关系好便用不着客套。给钱最实在，出门拿着也方便。</p>
只忽地问起百灵，“你们王府那蹴鞠赛安排在哪一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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