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芳也是这个意思，南湘儿入京，宁怀瑜必定也快要回来了。这个会钻营的大伯，说不定已经谋到了好去处。如此情势，让爹娘留在京城怄气么？</p>
倒不如远远避开，彼此清静。</p>
“最好是南方，离金陵近一些。我看祖母，还是想家的。”</p>
程岳把王妃的小手拉到心口，闭着眼睛应下，“嗯，我尽量。”</p>
宁芳到底没舍得即刻就走，只等程岳呼吸安稳，睡沉了，才悄悄把手抽了出来，转头就去安排家事了。</p>
不管有什么风波等着他们，日子总是要过的。</p>
十余天后，京城王府挂上白幡，王老夫人到底过世了。</p>
首辅王恽王大人，在得永泰帝挽留了三次之后，还是坚决辞官，回乡守孝去了。一时间，得士林中人称赞无数。</p>
内阁中的万年老二，谢应台谢大人终于荣登首辅之位，一时风光无两。</p>
而王恽王大人在举家离京之际，便有些人走茶凉的味道。</p>
谁知原本跟王家并无交道的程岳，却因敬重王老大人为人，亲去送别，倒让人觉得重情重义。</p>
只宁芳就不好出面了。</p>
只能暗花心思准备了一份既不扎眼，又实惠的丧仪让程岳带去。</p>
而管奉又让程岳给她带回了一封信。</p>
又过了些天，随着时气渐暖，去年因雪灾来京城避难的灾民也陆陆续续返乡了。宁芳因打算好好种田，便想在其中择些好的留下来。</p>
消息一出，报名者却不象她想象中踊跃。</p>
正觉得奇怪，在乡下管过事的仙鹤笑道，“这等好事，王妃还要人报什么名？只管点名就是。那些乡亲都巴不得留下呢，只不好意思张嘴。”</p>
原来如此，宁芳失笑。</p>
既如此，她就老实不客气的让手下去挑人了。</p>
那个当初特别支持她的鲁老汉，她还惦记着，格外交待他家可以多留人，想都留下也使得。</p>
谁知鲁老汉倒不贪心，四个儿子里，他只把沉稳的大儿子一家，和小儿子及小儿媳妇留下，其余皆随他回老家。</p>
嗯，就因宁芳格外关照鲁家，并许他家多留人，鲁老汉才总算帮小儿子讨到王婶子家的漂亮闺女做媳妇。</p>
而若是这两个儿子过得好了，又怎会不拉拔着其他兄弟？</p>
所以鲁家人留下的高兴，离开的也不生气。</p>
走前鲁老汉还特意砍了根老木头，做了个小孩儿玩的木马，托庄上管事，送给宁芳。</p>
老人想法很朴实啊，他知道王妃还没孩子，可迟早不总是会有的么？</p>
骑马弄箭，那是男孩的事。</p>
所以特意做个小木马，不就是指望着那啥么？</p>
这礼物宁芳收到时有些脸红，倒是程岳极为高兴。还特意命人，又给鲁老汉也回了一份礼。这下子，鲁老汉可更加得意的带着两个儿子回乡了。</p>
阳春三月，时气日暖。</p>
但京城的早晚仍有些寒意，且不时春雨缠绵，湿意浓重。所以英王府待客的厅里，火盆暂还未辙。只用的炭火便少得多，只每日早晚烧上一炉，能驱散寒气便罢。</p>
这也是宁芳过日子仔细，就算只是些细微末节，也不愿意白糟蹋东西。可在某些富贵人家眼里，就有些节俭得过头了。</p>
于是，等她收拾停当，出来拜见终于上京的大伯宁怀瑜时，首先就被教训了一顿。</p>
“知你自幼勤俭，但也不可太过。好歹这也是待客的地方，怎好弄得如此简朴？旁人面上夸你一句勤俭，背地里还不知怎样笑你寒酸。也就是大伯这样的至亲，方肯与你说句实话，往后快改了吧。”</p>
宁芳微顿，随即淡然道，“多谢大伯好意提醒，但我本就是这么个勤俭惯了的性子，便明知不讨某些人的喜欢，大概也是改不了的。”</p>
宁怀瑜难得这么好声好气，跟侄女说一回话，没想到宁芳一开口竟是把他噎着了。</p>
再看她衣饰华贵，姿容珍丽，比从前在府中时显得成熟贵气许多。想着她少年得志，难免有些不爱听人劝，便暂且忍下这口气，不再争执。</p>
“你家王爷可把我的事告诉于你？”</p>
宁芳捧起茶杯，轻吹了吹，态度敷衍道，“略知一二，恭喜大伯了。”</p>
宁怀瑜脸上这才露出几分得意，“到底是一家人，大伯日后留在京城，亲戚之间总能相互照应。”</p>
宁芳不吭声，也没什么表情，只垂眸喝茶。</p>
宁怀瑜这几年钻营有方，竟是连升两级，如今要调回京城，还能进谢应台把持的吏部，任正六品，跟宁怀璧平起平坐，实实在在已经一只脚踏进中层官员的圈子了。</p>
据程岳说，他这个大伯要是继续这么发展下去，日后可是不容小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