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平公主带来了永泰帝的话，也带来了自己的担忧。</p>
“我知道你们府上皆是重情重义之人，可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只怕这宫门，是不好出了。”</p>
所以必要的牺牲也是没办法的，杜继和朱五姐儿也只好交出来了。</p>
但朱五姐儿年纪小，又有本事，皇上大约是会用到她的。所以她和她娘还有外婆，倒可以博一线生机。</p>
至于杜继，估计下场不太好。</p>
可他算计宁芳在先，不应该付出些代价吗？再说那天要不是危急之中，宁芳不计仇的趁乱将他放走，他早是死尸一具了。现在就算还上一命，也没什么可说的吧？</p>
但程岳显然另有打算。</p>
在谢过庆平公主之后，他转头道，“劳烦两位兄长随我走一趟吧，带上三个孩子，咱们去见见皇上。”</p>
程峰程岭皆是一惊，“三郎你要干什么？”</p>
程岳温言道，“所有事，都要做个了断的。庆平，劳烦你去陪陪王妃，省得她着急。”</p>
“不用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宁芳在屋里听到，已经让人扶着她出来了。</p>
她虽然生产已经足月，可一胎三子，实在是元气大伤。太医建议，她这月子至少得做三个月，最好能静养半年。是以这些天，程岳一直没让她下床。</p>
但这一次，程岳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让人抬了顶软轿来，“芳儿你抱着三郎，大哥二哥，麻烦你们抱着大郎二郎。”</p>
宁芳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眼神复杂，似是有许多不舍，但还是默然点了点头。</p>
程峰程岭皆是满头雾水，不知道这小两口要干什么。但先过永泰帝这关，确实没错。</p>
庆平公主一瞧这情形，什么都不问，便跟着他们一家子又往回走了。</p>
宁芳道，“你实在不必跟去的。”</p>
为他们得罪皇上，实在是划不来。</p>
庆平公主道，“我又不是为你，是为我三个干儿子。到时若你们有事我不会管，但我三个干儿子，我是一定要保下的！”</p>
程岳三兄弟听了，竟是不约而同，行了个大礼，“多谢公主高义！”</p>
庆平公主红了眼圈，“我很不希望你们谢我，所以你们……哎，看着办吧！”</p>
伴君如伴虎。</p>
程家人的生死，便只在帝王一念间了。</p>
御书房。</p>
听说程家三兄弟，连同宁芳和三个孩子都来了，永泰帝有些意外，也不算太意外。</p>
有些事，该解决总是要解决的。</p>
他也想知道，程家到底要给他一个怎样的交待。</p>
于是程岳打头，带着一家子进来，给皇上的第一个交待就是，“陛下，臣等三兄弟，打算分家了。”</p>
程峰程岭都愣住了。</p>
三弟，这是真的打算分家？</p>
如果说程峰是为了避免孟大夫人不识趣，给弟弟弟妹找麻烦，他是为什么？</p>
程岳又道，“因程家并无长辈在堂，祖父又曾与先皇结拜，故此陛下亦算是臣等的家长，不可不告。”</p>
永泰帝眼神一眯，这是想用分家，来分化帝王对先太子血脉的敌视？那程岳未免也太小看一位帝王，小看他了。</p>
可程岳紧接着，给出的第二个交待就是，“臣妻侥幸，一胎三子，臣与妻子商议过后，决定将长子与次子分别过继给二位兄长。从今日起，便交由二位兄长与嫂子抚育，此志不改。此事，也须得告诉长辈一声。”</p>
“不行！”程峰顾不得君前失仪，急急道，“三弟，你这是干什么？三个孩子一母同胞，都是你和弟妹的骨血。你是不是听到府里的传言，你大嫂那人不懂事，你不要理她！”</p>
眼看大哥已经违礼，程岭也顾不得了。就算要受罚，两兄弟一块受着吧！</p>
“大哥说得是！你若担心我与大哥身后凄凉，待三个孩子长大，各自娶了妻生了子，再过继一个到我们名下就是。什么交由我们抚育，这让弟妹怎么想？”</p>
宁芳淡淡笑了，“二位兄长不必多心，方才王爷说很清楚，此事是我们商量过后，一起决定的。陛下！”</p>
她突然抬眼看向永泰帝，“臣妻这三个孩子来得艰难，太医也说，我将来可能再也无法生育。臣妻想请求陛下，能不能念在臣妻当年侍奉过陛下的份上，为我这三个孩儿赐名？陛下鸿福齐天，定能护佑我三个孩儿，平安长大。我与王爷，一世都感激陛下！”</p>
永泰帝这下，眼神才有所缓和。</p>
很多事，他其实早知道的。</p>
比如英王府除夕之夜的一场大乱，比如宁芳确实已经很难生育。</p>
如果英王府只是分家，但宁芳没有送出两个孩子的话，他不会相信程家三兄弟是真的要分家了。</p>
但要是她把两个才满月的孩子送出去，那么当爹娘的，必然都会偏心自己孩子。而三兄弟分别在三对父母的膝下长大，等他们将来长大了，又能有多少齐心协力？</p>
比如他宫中的皇子们，自相残杀都做得出来……</p>
好吧，关于此事，皇上不愿意多想，只问，“朕之前的问题，英王好似还没有回答朕吧？”</p>
“陛下的问题，恕臣实在无能为力。”但紧接着，不等永泰帝生气，程岳就给出他的第三个交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