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南走，村镇越少，我们宿在人迹罕至的山中。那日裴琅发起了高热，青青去打水，那衙差居然……居然用强……”</p>
回雪说不下去了，开始呜呜地哭。</p>
魏萦面无表情，手指一下下地敲击木窗台，发出笃笃的声音。</p>
半晌，回雪接着道：“裴琅终究还是被那个畜生给害死了。我仓皇逃了出来，没有找到柳青青，只好一路往回赶。路上种种波折，九死一生，直到今日才回了上京，想在西市卖身为奴，不想却如此巧合，居然遇见了县主……”</p>
说完，接着呜咽起来，说不出的感怀伤心。</p>
魏萦却笑了。</p>
“这儿真是好地方，看到这里也临着河，不由得让我想起来之前的临渊阁。”</p>
“说起来，我也是那时才知道，你痴恋裴琅，生了异心。”</p>
“那年我和二哥偷偷溜去青楼开眼界，在后院撞见个抹眼泪的小丫鬟，她说她宁可去死也不愿出卖自己。所以我就帮她赎身，带在了身边。没想到有一天，她却出卖了我。一次，又一次。”</p>
“并非我傻，而是她惯会利用我的心软，利用我对她的恻隐之心。”</p>
身后的人嗫嚅着开口，“县主……我……”</p>
魏萦转过头来，认真地看向回雪，“我再问你一遍，你今日在此，当真是巧合么？”</p>
“怕是从我的马车出府，你便一直跟到了现在吧。”</p>
回雪猛然一惊，连啜泣都不自觉停了，抬头望着魏萦。</p>
“怎么？跟了我一路，又演了那么一出戏，难道不是为了把我引来这里么？”魏萦挑眉问。</p>
“奴婢、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回雪急慌慌的辩解。</p>
“谎话说多了，就连真话也成了谎话了。”魏萦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转头四望，“把裴琅叫出来吧，我知道他一定在附近。”</p>
“说吧，你们把我引来，究竟想达成什么目的？诓我帮你们出城？还是挟持我要挟上官瑾？”魏萦目光冷锐地盯着回雪。</p>
“您……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回雪磕磕巴巴，涨红了脸。</p>
“你在我身边那么久，我怎会不知道你是个心比天高的性子，若不是做戏，怎会那般卑微地去求人？”魏萦冷笑，“你容貌出众，路上但凡放下个身段，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这戏，定是演给我看的，只是演得委实有些过了，所以露出了马脚。”</p>
“推门之前，我确实是在担心你的，所以才跟了过来。没想到，我听到的却是你为了打动我，处心积虑提前设计好的对话。”魏萦自嘲道，“你自己也知道，我不会弃你不顾，却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我，背叛我？”</p>
一番话说得回雪脸色青青白白，扑通一声跪下，真心实意地哭了出来。</p>
“县主，奴婢……奴婢对不住您……”</p>
“说，你们引我来此，究竟意欲何为？裴琅在哪？”魏萦环顾四周，声音冷凝。</p>
“他不在这里。”回雪轻声道，“公子要娶妻了，他说，等他娶了妻，就抬我做姨娘。”</p>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魏萦随口回道，目光突然警惕起来，“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p>
“公子……要娶的人，就是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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