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家送你的，求你办事，总要有个求的态度不是？”刘阿姨阴阳怪气的说：“你吴大爷不是不懂事儿的人。”</p>
她听春燕说这张卡这么值钱，心里也是一惊，同时就更加来气了。</p>
春燕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顿时就觉得手里的卡烫手，赶紧扔在了桌子上。</p>
“这可不能要。”她缩了缩头：“您明天给吴大爷送回去吧。”</p>
刘阿姨听春燕这么说，面上的神色有所缓和，心想：到底她还懂点事儿，不是那么贪心。</p>
“我是这么想的，”她口气柔和了不少：“现在送回去不太合适。”</p>
“你吴大爷会以为我们是不愿意帮这个忙，等你把工作给他们安排好了，我再把卡还给他，他不就放心了吗？”</p>
“妈，我不是老板，这工作不是这么好安排的，也不是我说话顶用的。”春燕一皱眉，心里来了气。</p>
她不明白刘阿姨怎么这么不懂职场规矩，吴大爷这美容卡一送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给安排工作了。</p>
就算是他通过了面试，她也会想办法阻止的。</p>
因为，不管他的工作和这美容卡有没有关系，她都会落人口实，被人诟病。</p>
“你是嫌这礼还不够重吗？”刘阿姨陡然提高了声音。</p>
张晓被她惊得从沙发上抬起头来，也只是看看，便又低下头摆弄他的手机。</p>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帮他。我们前天才开过会，禁止介绍熟人进公司。”</p>
春燕只得随口编个理由敷衍她：“我们经理也说了，一旦发现私自安排熟人进公司，不论是谁，不论职位高低，一律开除。”</p>
“这两年公司名气大了，招聘人才也容易了，所以要求相对也提高了。”</p>
“您总不能让我为了帮他，丢了自己的工作吧？”</p>
刘阿姨又怎么是好骗的？她只是不信：“哪里就会有这么严重？我上班那会儿，安排个人还不就是领导一句话的事情？”</p>
“今非昔比，现在的形式和您那会儿真的不一样。”春燕和刘阿姨说着话，眼睛却紧盯着吃饭的孩子，怕他不小心从椅子上滑下去。</p>
“我是真的没办法，能帮他的，也只能是什么时候再招人，我提前通知他们。”</p>
刘阿姨见她说的绝对，也没办法，只得冷冷哼了一声，不阴不阳的说：“第一次卖着老脸求你了，还给来个大窝脖儿。”</p>
“这外地人就是生性，要是晓儿负责管这事儿，拼着自己的工作不要，也得还人家这个情。”</p>
“我是老了，说话也不值钱了，大不了这张老脸不要了。”</p>
春燕只笑笑，全当没听见。</p>
刘阿姨没办法，气气囔囔地拿起那张卡，转身又来到沙发旁边。</p>
“你媳妇儿，这家伙，小架子端的，求她办点事儿，小三万的美容卡都不好使。”</p>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公主呢，高攀不起啊。”她把卡扔在茶几上，对着张晓又发起牢骚来。</p>
张晓难得的放下了手机：“啥？这张卡那么值钱？”他惊讶地问。</p>
“你媳妇儿说的，人家眼光高，有见识。”刘阿姨嘴里和张晓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看着春燕。</p>
春燕并不接话，任凭刘阿姨发泄着心里的怒火。</p>
张晓也没再说什么，只望着那被刘阿姨扔在茶几上的卡发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p>
刘阿姨又说了些难听的话，见没人理她，心里憋的气还是没办法痛快地撒出来，索性一转身又回屋了。</p>
可能是白天睡多了，她这一夜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吴大爷说。</p>
可春燕不肯帮忙，美容卡肯定是要给人家送回去的。不能平白无故要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是？</p>
只是愧对了吴大爷，人家平时对自己那么照顾，第一次张嘴求自己点事儿，还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自己都没有帮上忙。</p>
她仿佛陷入了一个魔咒，越是觉得愧对人家，越是想起了人家的好处。</p>
“老张去世以后，孩子小的那几年，哪一次煤气不是吴大爷帮忙换？”她在心里念叨着：“表姐哪一次做了好吃的，不是先端过来让我们母子先吃？”</p>
“人家图什么？人家那时候就能知道以后能有事儿求自己？还不是看自己寡妇失业的，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p>
“人家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份情义？”</p>
思来想去，自老公去世之后从未流过眼泪的她居然哭了起来，虽只是无声的哭泣，可眼泪居然打湿了大半个枕头。</p>
她就这样自己哭了大半夜，直到天蒙蒙亮才昏昏沉沉睡过去。</p>
晨曦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撒在床上，刘阿姨紧紧裹着被子，眉毛微皱着，缩成一团躺在床上。</p>
她睡得很不安稳，梦里梦见了春燕，她得意地对自己笑着：“老太婆，我就不听你的，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p>
春燕说完话，便伸出手来，要掐刘阿姨的脖子。</p>
刘阿姨又急又气，想说：“我要让我儿子和你离婚！”</p>
可任凭她怎么着急，嘴却张不开，整个人也动不了，仿佛一条被网死死缠住的鱼。</p>
她拼命挣扎，却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春燕的手离脖子越来越近，正着急，忽听一声猫叫。</p>
她瞬间惊醒了，喘着粗气坐起来，出了一身的冷汗。</p>
“原来是个梦啊。”她定了定神。抬头看去，见窗外的墙上，一只肥猫正在扑麻雀。</p>
一切如旧，日子还是这个日子。她松一口气，想了想，既然事情不能给人家办，那卡说什么也得给人家送回去。</p>
想到这里，她便起身来到客厅。</p>
那张本来应该躺在茶几上的美容卡却不见了……</p>
编者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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