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染绝非是一个心灵手巧型的妈妈,认认真真、有模有样给丹丹梳了两条麻花辫,举起镜子给丹丹看,问了句:“怎么样,好看吗?”
丹丹左右看了一眼,只觉得不尽如人意道:“还行吧。”
宋染拍拍她屁股:“去吧。”
丹丹便从沙发上跳下来,蹦跶蹦跶玩去了。
宋亦可揉揉眼走出来,道了句:“早。”便走向中岛台烧了壶开水,又拿了包挂耳咖啡,而刚一撕开包装,宋染便走过来启动了旁边的咖啡机。
宋亦可便默默把挂耳咖啡塞了回去,把自己的杯子放到姐姐的杯子旁边排队,弱弱地道:“那麻烦啦。”
姐姐冷冷淡淡道:“嗯,去吧。”
“一杯摩卡,谢谢。”
宋染目不斜视地看着咖啡机:“不客气,今天生日宴帮我看住了丹丹就行。”
“没问题!一个康康,姐姐别忘了就行。”
“还有,丹丹幼儿园又让做什么手工,也麻烦她小姨了。”
“……”
宋染又道:“二小姐一会儿穿漂亮点。”
“好嘛。”
宋亦可吃了点沙拉,喝了杯咖啡,便冲了个澡开始打扮。
一条v领的白色无袖连衣裙,材质、剪裁略显成熟,中长的头发松松绑在了后面,洁白的天鹅颈上戴了一串珍珠项链,又戴了一对珍珠耳环,化了个妆感略重的妆,又换了双银白色细高跟走到全身镜前看了一眼。
还不错。
全然是都市熟女气质。
没一会儿,便听姐姐在客厅道:“走了,可儿!”
“好!”
-
寿宴地点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内,与锦绣天府不到二十分钟车程。
宴会厅是挑高八九米的无柱设计,巨大的水晶吊灯挥洒下金灿灿的光,布置偏中国风,颜色以红色、金色为主,圆
桌上铺了红丝绸滚金边的桌布,舞台中央挂了一个金属质感的立体的“寿”字。
宋染把宋亦可与丹丹安排到了主桌旁的一张桌上道:“你们俩坐这儿。”
宋亦可坐下,又抓住姐姐问了句:“那姐姐呢?”
宋染道:“我们都坐这儿。”
“哦。”
也不知这个“我们”都指谁。
是指姐姐姐夫一家?
还是郑老爷子的郑长安、郑怀野这一支血脉。
而在这时,丹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堆卡纸、胶水、剪刀等物品,说道:“小姨,陪我做小猪佩奇!”
“现在?在这儿?”
“现在又没有人的喽。现在做完晚上就可以玩了呀!”
“……”
这时间管理也是没谁了,简直跟她妈有的一拼。
宋亦可拿起了剪刀、卡纸,按丹丹小老师的要求做。
姐姐姐夫则作为寿宴的东道主,负责在宴会厅门口迎接宾客。
姐姐这“有钱人家”的孙媳妇也是不好当,宋亦可也是第一次见姐姐这彬彬有礼、笑靥如花的二十四孝好媳妇模样。
时间差不多了,宾客三三两两涌入。
不知从何时起,宴会厅内开始熙攘、嘈杂了起来。
宋亦可觉得在老爷子寿宴上做手工作业不大好,没客人时还好,现在客人都来了,便一边匆匆忙忙地剪一边催促道:“丹丹,你搞快一点。”
丹丹却还在慢条斯理地剪卡纸,又看了一眼宋亦可手上的东西,不满意道:“小姨,你搞精细一点!你看看这个边边,都剪得毛毛躁躁的。”
“……”
“小姨,你不要帮倒忙好不好呀!”
宋亦可给了她一记暴栗:“行,那自己做吧,不帮你了。”
丹丹“嘁—”了一声,便继续用心地剪。
而正在这时,宴会厅门口更加热闹了起来,像是来了一行人。
只听中年男声道:“长安!”
姐夫郑长安应了声:“堂哥,爷爷呢?”
“正来着呢,马上到了。”顿了顿,又像是对宋染道,“弟媳辛苦。”
“还好,不辛苦。”
大概是郑怀野堂哥、
表哥他们到了。
郑老爷子儿女成行,一共生了兄弟姐妹七个,这七个儿女又各自开枝散叶,长安、怀野那一辈一共有十三个,光曾孙,也就是丹丹这一辈就有七个。
郑家阳盛阴衰,七个曾孙里丹丹是唯一的女孩儿。
老爷子十多年没抱上过一个女孩儿,因此也格外宠她。
郑怀野这一辈也几乎是清一色的男孩儿,女孩儿没几个,甚至他有一个叔叔生了三兄弟。
郑怀野是他们这一辈里最小的,除了郑长安这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上面还有一堆的堂哥、表哥。
宋亦可往门口望了一眼,只见七八个男生站在那儿。
这些亲戚,她之前在姐姐婚礼上也都有过一面之缘。
郑家在外形上基因优良,尤其身高,一律一米八起跳的大高个。
打头的是长子长孙,今年三十九岁,在政府部门工作。
而在这时,不知怎的又爆发一阵吵闹——
“哟!表弟来啦!”
“怀野!你小子,回国了也不第一时间来看看你大哥!”
“过来,让哥咬一口!”
“……”
“最近忙。”
是郑怀野的声音。
门口又是熙熙攘攘的闲聊——
“忙个屁!信不信你大哥把你那个什么项目给你搅黄了?”
“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一阵笑闹过后,一行七八个人便步入了宴会厅。
旁边,郑雅丹还在认认真真做手工,拿着剪好的小猪佩奇的脸和眼睛,叫了声:“可以帮助我一下吗?”
“小姨,帮我贴一下这个,我怕我贴不好。”
“小姨小姨。”
“小姨!”
小姨有点儿走神,丹丹又叫了好一会儿才应了声:“嗯?”
“小姨,你快帮帮我呀!帮我把这个眼睛贴上!”
“哦。”说着,宋亦可接过小猪佩奇的脸和眼睛,拿起了胶棒来贴。
宴会厅有些喧嚣。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宋亦可却还是听到他们一行七八个人的矜贵皮鞋,踩在酒店柔软地毯上的声响,他们熨烫妥帖的西裤,随脚步而来回摩挲的窸窸窣窣的声
响,以及,他们兄弟间的谈笑风生。
宋亦可背对他们而坐,听他们一步步靠近。
只听有人问了句:“怀野有女朋友了没有?”
听到这儿,宋亦可情不自禁回了个头,顿了片刻又转回来,只留心听,听郑怀野回了句:“没。”
也不知是真的,还只是搪塞家里人。
“怎么不找一个?”
“没兴趣。”
“表哥给你介绍一个?我看唐家那闺女就不错,跟你也年龄相仿。”
“什么年龄相仿,他俩就是小学、初中同学。”
“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上回老唐跟我说的,还问起怀野,估计是惦记怀野当女婿惦记了挺久。今天老唐跟她女儿也来。”
唐家闺女,又跟怀野是同学……
唐萌吗?
老唐,大概是指唐萌她爸吧。
宋亦可如是想着,又听丹丹在一旁大惊小怪地叫嚷道:“小姨小姨!你把眼睛贴歪了呀!小姨,你能不能搞用心一点呀,怎么连我都不如呀!”
“……”
宋亦可把半成品往丹丹面前一放:“那你自己搞好了呀!”
“嘁!”
不知何时,一行人已走到了两人身后,一只戴了扳指的宽厚的手从后面伸来,揉了揉郑雅丹嘟嘟的脸蛋道:“丹丹来啦,是不是又长个儿了?”
听到声音,宋亦可礼貌性回过了头。
毕竟是亲家关系,总不好一直背对大家装作没看到。
不料一回头,目光却猝不及防撞入了他的眼眸。
他的瞳孔是好看的深褐色,泛着淡淡的水光,像天空中一颗明亮的北极星,又像是一片漆黑的沼泽在一点点把人吞噬,让人挣脱不得。
宋亦可竟直直地望了好久。
直到郑怀野的目光淡淡地从她眼前略过,落在了郑雅丹身上:“丹丹,跟叔叔、伯伯打招呼。”
丹丹便乖巧道:“叔叔伯伯好!”
大家纷纷道:“哎。”
又有一人小声问了句:“这位是……”
此时,宋亦可已然回过了身背对大家,却也明白这是在问自己。
只听丹丹道:“这是我小姨!”
又有一人解释了句:“长安小姨子,宋染小堂妹。”
那人问:“认识?”
“婚礼上来过一回,伴娘团里最漂亮的妹妹嘛。你婚礼没来,不知道。”
又有一人道:“宋家姐妹花嘛。”
宋亦可一直也没回头,背对大家而任大家谈论。
这里都是郑家的亲戚,她坐在这儿总有一种无措感。
那帮堂哥、表哥坐到了另一桌,又挥挥手道:“怀野,到这儿来坐吧。”
郑怀野应了声:“不了,我坐这儿。”便拉开椅子坐在了丹丹旁边。
又是这座次……
宋亦可与郑怀野之间隔了个丹丹。
丹丹拿着自己毁掉了的小猪佩奇手工道:“叔叔,你一会儿可以来我们家帮我做这个手工吗?”
郑怀野轻笑了下,随口问了句:“你小姨不帮你吗?”
“……”
“小姨总是帮倒忙!”
“……”
郑怀野随口应道:“可以啊。”
“我要做一个佩奇,再做一个乔治!”
“乔治是什么?”
“乔治是佩奇的弟弟。”
一个奇妙的联想——他记得宋亦可的弟弟好像就叫乔治。
想着,他只是“哦”了声。
他又状似不经意地瞟了宋亦可一眼,见这位宋二小姐,此刻倒真是像猪头一样的在不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佩奇的弟弟是乔治,乔治的姐姐是佩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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