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云淡,廊外花团锦簇,幽香阵阵,树影间穿过的阳光斑驳婆娑,亭中之人神色各异。
一曲罢,悲凉无限。
苏琬颖抬眸,神色悲切。前世种种皆自琴音倾诉,皆已成为过往,仿若梦一场,可疼痛刻苦铭心,恨意深入骨髓。
那支金凤呈祥銮丝步摇最后由皇后亲自戴与苏琬颖发间,而她这般年纪若没有足够的气场威严,带着那步摇也是不伦不类。
可她起身,婷婷而立,姿态举止端庄平稳,眼眸因方才的悲切过后,透出些许凌厉,使得周身的威严让人不可小觑,浑然天成。
皇后却无心在意这些,继而道,“大家也乏了,即刻归府去吧。”
“恭送皇后娘娘——”
成安公主笑得僵硬,手不自觉握紧帕子,由侍女内官簇拥着的皇后自游廊而出,经过陆承宇身边时冷冷道,“你随本宫一齐回宫。”
成安公主随着皇后出了亭中,而宋依染还未有动作,侍女小心翼翼的看着宋依染提醒道,“郡主…”
宋依染将视线转向陆亦钰,后者正与三皇子说着些什么,她眸中的失落显而易见,随即捏紧手中的团扇。将心中烦躁压下,清冷道,“走吧。”
亭内人已散,轻明若慵懒靠在座椅上,回想着方才的琴音,摇着折扇出声问道,“这位苏府姑娘究竟经历过什么事……”
那般悲切的曲调,与所展露的情景浑然一体,他宁愿相信是拜得高师,也不相信什么天赋异禀的鬼话。
陆挽奕回想着方才苏琬颖弹琴的样子,脑中不断萦绕着那句——‘暗藏锋芒的自保不若势均力敌的抗衡。’
这句话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
如今的一切都可以理解为她之前是为了自保,不得不隐藏锋芒吗?哪怕众人诋毁,她也一一受之;那么如今呢?她自己传出落崖的消息,引出嫡妹;比试中一展琴艺,引得众人对她改变看法……
她隐藏着,只待时机。她早将一切都预料到了。
那么,那日山路上,她也预料到了吗?
陆挽奕眸色忽暗,将视线移自亭外——按照当日他们的行路速度,他不可能来得及救她的。
所以,她早早便打算好一切。知道他会在那个时间赶来,也知道,他不会袖手旁观……
陆挽奕浅笑如冰,温润的眸中闪过一丝凌厉——她就这么肯定自己会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