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前来挑衅的紫衣少女离去多时,玄天宗云舟之上的弟子们才敢窃窃私语地议论:
“原来那便是,三百年前胜过宗主的御水宗漪云仙子么……”
“那女修可真是好生泼辣。”
“就是,竟然敢逼着宗主给她上药。”
“听说那漪云仙子受伤的可是胸口,啧啧啧。”
“住口!”
屠碧影从舱内出来,喝叱议论的几人,“宗主岂是尔等可以胡乱非议的。”
“碧影师姐。”众人似乎颇为怕她,行礼之后,纷纷闭口不言。
又一男子出来,众人唤他“靳云师兄”。
靳云对女子道:“碧影师妹,师尊传唤。”
二人相携进入云舟的最里舱。
舱内,一身白衣的男子负手而立,周身寒气逼人。
“弟子见过宗主。”
唰。
一道劲风掠过的声音,屠碧影脸上一阵钝痛,立刻多了几条血痕,形容狼狈。
暮雪衍转过身来,眸底隐生怒火,声音却很平静,“本座让你带领一行弟子,先行前往漪云峰送拜帖,你却贪图一时之乐,在楼兰坊逗留多日,惹事生非,险些误了本座正事。”
“宗主恕罪。”
屠碧影慌忙跪地,连声求饶:“弟子只是一时贪玩,听闻那楼兰坊奇珍异宝诸多……唔。”
她话没说完就被迫闭了嘴。
女子唇角溢出血丝,表情痛苦。
暮雪衍低低道:“本座留你一命,是给你个机会到漪云峰自行请罪,若你再多言,便是自己不顾惜性命了。”
屠碧影面如死灰,忍受着因为舱内威压而带来的阵阵气血翻涌,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滚吧。”
屠碧影闻言,如蒙大赦,仓皇出了内舱。
舱内,只剩下暮雪衍,跟他唯一的真传弟子:靳云。
靳云道:“碧影师妹自然是有错在先,但是师尊如此动怒,弟子着实未曾见过。”
靳云说着话,目光却是落在了不远处一张软榻上。
本该是属于他师尊的榻上,此刻却不合时宜地放着一截淡紫色布料。
那布料表面柔滑泛着灵光,应该是自某位女修的法衣上截取。
布料的旁边,还有一个倒着的空瓷瓶。
榻上遗留有几滴鲜血,此刻已经凝固成了暗红。
此情此景让靳云心惊。
他又想起刚才回来之时,听到的弟子们的议论,一时间面色古怪。
“你此番前去探路,可有发现什么不妥?”
男人清冷的声音,将靳云从胡思乱想中拉回现实。
他立刻回道:“禀师尊,果然如您所料,我们来时天气古怪,暗流滚滚,几乎影响云舟的出行,确实是有妖物作怪,而且那妖物还来头不小。它的目标似乎是御水宗——此刻应该,已经靠近漪云峰底了。”
“漪云峰么。”
暮雪衍喃喃,突觉自己指尖尤为发烫,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细腻柔软的触感。
他沉声道:“吩咐下去,加快行程,迅速赶往漪云峰。”
…………
好厚重的妖气。
叶娆越是临近漪云峰,就越觉得空气中萦绕着的妖气浓得化不开。
这种阵仗,恐怕不是什么小妖小怪能制造得出来的。
就在这时,由下而上一阵阵各色灵光,刺痛了她被白纱盖住的双目。
叶娆是个瞎子不错,但她并非完全看不见。
事实上她的正常“视力”并不受影响,也能够看到人或者物,只是看不清细节而已。
她看东西的时候,眼前仿佛蒙了一层血雾,看得不甚清楚,但是一旦有强光刺激,将那层血雾射得浅淡,她就会有明显的视觉反应。
比如此刻。
叶娆隔着云层向下望去,发现了各种闪动的法器光芒。
她本以为是普通的修士斗法,但是耳中不时传来的一声声兽吼,提醒着她事情并不一般。
她因为无法御剑,之前都是一路提着真气飞速而行,不曾注意过陆地地面,现在恍然觉醒,一路而来她总是隐隐约约听到的惨叫打斗之声,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斗法。
叶娆迅速从云层俯冲而下,落定在了漪云峰山脚的一片树林里。
血腥味重天。
她半天才找到了可以下脚的地方,站立在一处高地。
耳边妖兽的吼声阵阵,就在距离她降落之地几十米远的地方。
即便她是个瞎子,也该知道此地发生过什么了。
叶娆皱紧了眉头,双唇危险地抿紧。
这些不知死活的畜生,竟然胆敢撒野到了她的漪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