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李姐将盒子里的东西拿起来扔到了床上,冷声说:“穿上,咱们走。”
穿上?
走小清新人设的苏小小木然地看着衣裙,也没做太多抵抗,以为是有什么活动,需要这样的装扮。
苏小小换好衣服,不太会穿细跟高跟鞋的她,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门,可没走几步就歉意指了指公用卫生间说:“李姐!我去贴个创可贴!”
李姐摆摆手,转身下楼等她。
楼下停着一辆只有公司大牌才能坐的保姆车。
苏小小走出来,惊讶地看了看车子,才回头说:“李姐,公司能让咱用这个车吗?”
李姐不知为何似乎一直在生气,而且眼睛还有一些红肿似乎是哭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家上初中正在叛逆期的孩子又给她上眼药了。
苏小小不敢惹地上了车。
她坐在宽敞舒适的车内,反倒有些如坐针毡,怎么都不太适应。
这副场景,就仿佛是她变成了突然有了水晶鞋的灰姑娘,居然有了一辆属于自己的南瓜马车。而且还有仙女姐姐们来给她摇身一变,有了漂亮的晚礼服,可以去参加有着王子的宴会。
苏小小想到这个画面,突然傻笑着说:“我这才得了一个小奖,就能接到这样的通告了?品牌方还提供服装?”
“虽然是有点俗,但看着就不便宜吧?”
“这鞋的鞋底要是磨坏了,不能让我赔吧?”
苏小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受宠若惊的模样,却刺痛了经纪人李姐,让她侧了脸,突然没忍住地哭了。
苏小小一呆,连忙弯腰把鞋子拿起来检查,确认还没有磨破,松了口气说:“李姐,还没坏呢,我现在就抱怀里!准不会让它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可不能把刚因为得奖给你发的那点奖金,再给上缴回去的。”
“嘿嘿。”
苏小小媚气的眉眼,讨好的笑着,却让李姐不敢抬头。
一直以妈妈身份栽培苏小小,让她从籍籍无名开始慢慢走红的李姐,深呼吸了一下,又深呼吸了一下,浑身有些颤抖。
突然,前面开车的司机提醒说:“李姐,你还有家要养呢。”
“可别犯傻。”
李姐听到这句醍醐灌顶,却是一下子就扭过头来,泪眼蹒跚地看向一脸担心又过于天真的苏小小,郑重地说:“是李姐对不起你。”
哈?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苏小小出道之前,因家庭原因高中毕业之后就外出打工,什么脏活累活都没少干,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活着了。是李姐在咖啡厅里一下子相中了她,带她入了圈子,慢慢逃离了苏小小原本的生活轨迹。
是李姐让她有能力活得更好,有底气逃离原生家庭。
怎么想都不该是李姐来对不起她,更该是苏小小,23岁了才熬出头,拖累了李姐太多精力和时光,是她对不起李姐才对。
“李姐这是哪的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虽然大钱没有,可还是有些积蓄的!”
“实在不行,我再多接点戏,排满也行!我全吃得消!”
苏小小有些捉急的面对着李姐,面对着对她如此好的人突然间的难过。她有些不知所措,透露出了她这个年龄本该有的慌乱和无助。
李姐对她摇了摇头,红着眼眶咬着下唇,慢慢拿出了一个保温杯,慢慢地拧开,颤抖着手倒了一杯枸杞菊花茶,递给苏小小。
李姐握着杯子的手有些晃,那冒着热气的茶水迸溅,烫红了她的手背。苏小小连忙抽了几张手纸,给李姐擦了擦,赶忙要接过水杯。
可是李姐的手竟像是长在了杯子上一样,苏小小怎么拽都拽不动。
“快出城了。”前面的司机突然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嘴。
苏小小和李姐都侧头看去,看向背后翻涌的光景,以及面前的满目昏黑。
啪嗒——
李姐将水杯放到了桌上,收回了手,缩在一旁。
即不让苏小小喝,也不再说些别的。
苏小小盯着李姐因为倒水而被烫红的手背,有些心疼,也只能是端起了茶杯,慢慢吹了吹。
“别喝!”
李姐突然厉声一吼,吓得苏小小愣在了当场!
苏小小慢慢放下茶杯,她盯着淡黄色茶水上的白色没有融化的粉末,有些凄凉地笑了一下。
一直树立可爱清新人设的苏小小,在此时突然褪去了一切演技,冷了脸。
她慢慢靠向真皮椅背,双手环胸,翘起了二郎腿。
散漫的目光,飘荡在李姐挣扎的脸上,又落在了一旁窗上反射过来的影像上。前方开车的司机正在暗骂一声脏话。
“说吧。”苏小小一扫之前的柔软可欺,突然声音冰冷。
“李姐,这粉末是什么?”
“以及,这个松铺庄园!”
被苏小小扔到桌面上的是一个标签,奶白色做底色,烫金的艺术字显示着松铺庄园四个大字。
李姐一愣,这个标签她在将盒子抱进来之前就扔掉了的!
扔在了……
“你扔在了公共卫生间的男厕垃圾桶里。”
苏小小突然可爱地歪头,替李姐回答了疑惑。
李姐猛一抬头,身上一抖。
“还有。”
苏小小光着脚在车内站了起来,手里拎着那在车内灯饰下闪着璀璨光芒的细跟高跟鞋,她的手掌握着鞋面,在空中做了个挥动的动作,然后将尖细的细跟对准了司机的太阳穴,猛地砸下——!
鞋跟与太阳穴只剩半厘米的距离,苏小小顿住了动作。
她笑着说:“要么你停车,要么我砸穿你的脑壳,自己拉手刹。”
“你可以选的。”
苏小小幽幽的声音在车内涤荡,仿佛是索命的塞壬女妖的歌声,让原本冷静的司机一下子晃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