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时,舍友们已经睡醒。
有的捧着书本去自习,有的则不知死活瘫在床上刷手机。沈茉茶汗涔涔地回来,靠在沙发椅上休息,宿舍里最“不知死活”的林爽看到她,一骨碌从上铺爬下来。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寝,大家关系都不错,但林爽属于跟沈茉茶最谈得来的那个。
知道大热天的沈茉茶又跑出去面试,林爽从小冰箱里掏出一罐冰可乐递给她,嘴上却不服软地怼,“一身臭汗回来,舒服了?”
沈茉茶接过来,单手扣住拉环,“滋啦”一声打开,“还行吧。”
林爽没好气儿地瞪她,最烦这种平时看不出用功但考试从来没掉出过学年前十的人,哼哼两声,回到书桌前,抽出没背完的毛概。
体温一点点降下来,沈茉茶小脸儿恢复透亮的白,她直起身,忽然想起个事儿,“啊,对了,肖学长说的暑期实习,是什么时候来着?” “
“您终于想起还有暑期实习这事儿了。”林爽看都没看她。
暑期去m&g实习一开学就定下来,带头的是本系的肖学长,手头一共就五个名额,二话不说就给沈茉茶留了一个,把系里其他人嫉妒得够呛。肖学长喜欢沈茉茶的事儿,就是从这时传开的。
偏偏沈茉茶老僧入定,对情爱之事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搞得肖学长一下成了单相思。
沈茉茶:“时间重叠,我就不去了。”
林爽表情复杂,“不是,您这是抽什么风,去mns这种大公司实习的好机会都不要了。”
沈茉茶没吭声。
林爽“啧”一声,“你可考虑好了啊,你这决定挺得罪人的,之前那个周媛学姐因为肖朗没给她留位置气得都要炸了,肖朗为了你和她掰扯了好久,这会儿你说不去了,肖朗的脸往哪儿搁。”
心想说爱往哪儿搁往哪儿搁,谁都不能阻止我兼职,嘴上小姑娘却勉勉强强道,“那我回头跟他道个歉吧。”
林爽相当无语,朝她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手工扬了扬下巴,“又是簪娘,又是编织,现在又弄了个不知道干什么的破兼职,你就那么缺钱吗。”
沈茉茶理直气壮,“缺啊。”
缺个大头鬼你可闭嘴吧。
林爽没好气儿地剜了她一眼,觉得今天的沈茉茶看起来心情莫名的好。
眼风扫了她两圈儿,林爽故意逗她,“你该不会是借着兼职泡帅哥去了吧。”
给绳子打蝴蝶结的手一顿。
沈茉茶:“……”
林爽一拍大腿,“卧槽?”
沈茉茶故作镇定地站起身,满脸写着“我就不该跟你搭话”。
回到桌前,她开始收拾昨晚上做完手工剩下的残骸,林爽靠在椅背上,仰着脖子道,“茶茶,你今年二十,也老大不小了,我心思你那个胸围发育的挺好,也是时候找个男朋友品鉴一下了。”
“如果是因为这,不去实习,那我支持你!”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大的毛线球子“啪”一下落到她头上,疼得林爽“哎呀”一声。
沈茉茶声线绵软,却带着点冷意,“我不介意打个电话给你男朋友,告诉他你晚上不回信息不是在复习,而是在看g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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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沈茉茶得承认,林爽的确是个蕙质兰心的奇女子。
她感觉自己装的挺好了,却没想到一眼就被她看穿。虽谈不上泡帅哥,但沈茉茶细想,本质上也差不太多。
认识邵珩,是在五年前。
那时邵珩跟她现在一样大,而沈茉茶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初三生。整天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蓝衬衫黑裙子,早晚踩着脚踏车穿梭在上下学的路上。
姑姑心疼她来回折腾,干脆把馄饨店搬到旧尾巷,顺便在二楼租了房子住下。
那几年网上餐饮刚刚兴起,作为江城老城区美食聚集地的主心骨儿,旧尾巷经常有好多拎着单反,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叨叨叨的人来这边采访拍摄。
一时间,旧尾巷美食街几乎成了江城的代名词。
邵珩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刚满二十岁的他脸青涩未褪,又带着点儿男人的成熟,穿着宽松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里面圆领白t,双腿修长,撑着一条深色牛仔裤,脚上的白色球鞋一尘不染。
身边围绕着三五个同学,姿态慵懒地倚在店子门口,手里夹了根烟。神情散漫地听着男男女女说话,时不时地唇角微勾,表情很淡。
刚放学的沈茉茶推着自行车回来,发现门口被堵住,一愣,浓妆艳抹的女孩转过头,看见她大咧咧道,“唉,小姑娘回来了。”
聒噪的样子带着压迫感,惹得沈茉茶神情警觉,像只受惊的兔子。
一下就引起了邵珩的注意。
把烟丢在地上碾了碾,男生眉头微皱,冲女生喊了一嗓子,“说话那么大声干嘛,以为你家足球场?”
被吼的女生回过头一脸不悦,“你怎么又凶我。”
这话说得邵珩一乐。男生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凶你就凶你,还他妈要理由?”
小小的沈茉茶眉毛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