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只做个三品官,也许他是在自保也说不定嘛。何况老爷还是相国呢,要是他们父子俩都官位太高,恐怕也会引人非议呀。”
“非议什么?”
“嗯……父子勾结之类的?总之朝廷里的权力斗争很吓人的,老爷在相国的位置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可能当初少爷降职转任为城令,也是为了避嫌?我随便猜的,你可别和别人说啊。”
“皇帝不是他的朋友吗,会相信这种话吗?”
“谁知道陛下登基之后还愿不愿意继续和他做朋友,有了权力之后,什么人都会变的。就算陛下有这么重情义,要是有很多人一心针对颜家,那对老爷和少爷也很不利呀。何况史上的皇帝,杀功臣,杀良将,杀得还少么,甚至有时候她们自己不想这样,却是被人逼得不得不这么做。幸好现在的陛下虽然年轻,但是个很厉害的明君,老爷也很忠心,君臣齐心协力,狐族才能安定啊。”
“看不出来,你也懂得很多嘛,”风茗学着她笑自己的样子笑她,“我还以为你除了种花,什么都不知道呢!”
“嘿——”颜诗芸笑嗔一声,勒了勒她的腰,“小丫头,你姐姐我也是识过字,读过书的!”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看书嘛?”
“怎么就许你有师父?我师父可不止教我种花,还爱拉着我说书给我听呢——”
她们一路嬉闹到接近颜诗芸住的院子,身上都覆了一层薄雪。院中寂静无声,其他的丫鬟都已熟睡,她们默契地几乎同时收了笑闹声,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溜进房间。颜诗芸被风茗叫出门前把被子掖得好好的,她把手伸进去试了试,果然还留了些余温。她满意地收回手,把旁边跃跃欲试的风茗推转了个身。
“等一下,我换个衣服,非礼勿视噢。”
风茗乖乖地等着,却听到一声轻轻的狐鸣。她惊讶地回过神,看见颜诗芸的衣服整齐叠在床边的柜子上,床铺上卧着一只红背白腹黑足的赤狐。
颜诗芸钻进被窝,在被窝里打个转露出头,高兴地朝风茗眯起眼睛哈了哈舌头,示意她也变成狐狸钻进被窝里来。
风茗只犹豫了一瞬,就坐到床边,抓起被子扑在颜诗芸脸上。
“非礼勿视!”
被闷在被子里的狐狸发出吱吱的笑声,乖乖地躺着没动弹,待被窝里钻进另一只毛茸茸的同族,她再突然发难,拧身把风茗扑倒在床铺,她们立刻扭打起来。
本能告诉风茗,颜诗芸在和她玩闹,并不尖利的指爪和没有用力的牙齿无法穿透狐族过冬时的厚厚皮毛,刮在身上只感觉到痒意。风茗可没有和别的同族如此打闹过,她风度翩翩的师父可不会为了满足她蠢蠢欲动的玩心和她在床上打得被窝乱七八糟,狐毛乱飘,在此之前,她的玩伴只有她永远都抓不到,却又被引诱得乐此不疲去抓的霁星的影子。
风茗到底是修行过的狐狸,经过一番努力,她终于把比她身形大一圈的颜诗芸摁在了床上,满嘴咬着她厚厚的脖颈毛。她的床铺已经惨不忍睹,明日在打扫落雪之前,她们必须把这一床散落的狐毛打扫干净。不过现在她们谁也不在乎,床乱一些也不妨碍她们挤在一起暖暖地睡上一觉。风茗玩得太开心,太尽兴,和颜诗芸一起在被窝里团着身子的感受实在太温暖,太安心,让她错过了本该早就听到的声音。
以至于,她们只能惊慌失措地看着颜怀信推门而入,看着他差得堪称恐怖的脸色,挤在一起惊恐万状地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