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衍拿下一城，心里却没有任何快感，迎面而来的秋风带着些许血腥味，将他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
凌霜也不知该说什么，默默走上前，纤细的手指穿过满是厚茧的大手，紧紧握住。凌霜只想告诉他，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沉默良久，容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倪老将军，这往后还会有多少这样的忠臣良将死不瞑目。
容衍叹了口气：“楚煜，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楚煜一愣：“你就这么不管了？”
容衍冷声道：“这些事有你就够了，还是想赶紧回京城，以免夜长梦多！”
楚煜眉头紧锁，大声嚷嚷道：“你都多少天没合眼了？七天？还是十天？！就算你的身体是铁打的，其他人不一样啊！你瞧瞧太子妃，再瞧瞧海阳他们……哪一个能像你这般折腾，恐怕连闪电都跑不动了吧？”
容衍心里一紧，回头看了一眼凌霜，消瘦的脸颊都有些凹陷，这些天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确实忽略了身边的人。
凌霜微微摇头，报以浅笑：“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容衍终是叹了口气：“休整一晚上，明天再上路吧。”
容衍和凌霜牵手走下城楼。
经过楚煜身边时，容衍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沉声道：“辛苦了！”
楚煜故意扬起不羁的笑：“那不是应该的，本公子还等着你给我加官进爵呢～”
容衍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从小到大的情意，一切都在不言中。
因为战斗并未持续多久，对于城中的百姓也是秋毫未犯，所以并没有对大批兵马的到来产生过多的担忧。
百姓的安抚和城中事务的交接都交给楚煜去办了，楚煜对于这种收拾烂摊子的事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
容衍等人并未进城，直接选择在城外扎营，篝火霹雳啪啦烧着，驱散了秋夜的凉气。
凌霜四处不见容衍的踪影，跟海阳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出去寻找，找了好半天，才见到了那个落寞的身影。
容衍一个人坐在一处矮坡，望着天空发呆。
凌霜见状，悄声走了过去：“想什么呢？”
容衍回过神来，伸手向她发出邀请：“没什么？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
凌霜牵起他的手，在身边坐下：“说来听听！”
容衍想了一下，讲起了小时候的事：“小时候我的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所以父皇早早的就让人教授我武功，说是强身健体～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练剑！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拉弓射箭，还是父皇亲手教的呢！他的骑射并不好，那一剑还射歪了～呵呵，父皇的骑射一直不太精通，那时候秋闱总是抢我的战利品……”
絮絮叨叨，没头没尾讲了很多，都是关于他的父皇……说着说着，容衍伏在凌霜的膝头睡着了，他太累了！
凌霜分明感受到了他眼角涌出的温度，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对父亲的爱，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入秋后的夜还是很冷的，更何况是这样的荒郊野外，凌霜弹指点燃了周围的枯枝。
火光印照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凌霜的双腿都开始发麻……
凌霜终是忍不住微微动了一下双腿。
这一动，容衍立刻惊醒：“霜儿？！”
凌霜扯了个无奈的表情：“我吵醒你了吗？我只是……”
“对不起！”容衍星眸一转，才意识到自己靠着凌霜睡了有两个时辰，他是有多长时间没有如此安心睡过了，只是苦了凌霜这个人肉靠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