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爱酒。”张淳风坐在青石上。而李道禅一手拿着酒壶，坐在水边，面容微醺。虽然他身上伤势好了四五成，但仍旧伤痕累累，犹如战火焚烧后的大地，满目疮痍。<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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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喝酒时，也不是因为喜欢。那时还在北境，天寒地冻。身上只有单衣，更何况时常挨饿，没办法只有偷东西，原本只偷吃的，后来看见一酒袋子，就顺手拿走。喝的第一口酒，真是辛辣无比，还给吐了出来。可为了防寒，还是喝了不少，后来渐渐喝得多了，发现喝酒之后会有很多好处。”李道禅看着平静的湖水，回忆起多年以前。<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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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哪些好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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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禅躺在地上，手中举着酒壶，白酒化作一条线被他吸入口中：“很多。喝了酒，挨打之后便不会那么疼。喝了酒，就会少做许多梦。喝了酒，许多忧愁便会烟消云散。”<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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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淳风在一旁听着，他并不觉得李道禅如此一个少年，说话竟然如此老成只是无病呻吟。他看过江湖的风景，也看过江湖的不堪。有许多人都活在无奈之中。眼前的这个少年，他与他也只认识不到三个月，而李道禅以前经历过什么，他可不知。<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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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已经以内力为线，在无数次捶打中，梳理你的经脉，锻炼你的筋骨。这就好像农妇穿针引线做衣服，而你的身体如同一块布料。老夫已经裁剪成型，日后就看你如何穿着打扮。现在老夫觉得已经差不多。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有所体会。”<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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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淳风说起来倒有些自得。<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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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禅看着洞顶的石柱，他问道：“老头儿，我明明不想学你的功夫，为何你非要逼我学？即使不是我，就算是从断剑山中也总能挑出一两个人来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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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不想学？”<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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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过。找不到学武功的理由。我需要的东西很少，大概一间茅屋，一亩良田，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就足够。有时候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越多。太多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都怪自己书读的太少。就好比学武功，日后若是出名，肯定有不少武夫前来挑战，我战也不是，不战也不是。到头来一团浆糊。”<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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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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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别学我说话。”<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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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小子。你现在所说，老夫不做评价。日后你自然明白。在人世间，重要的不在于你想得到什么，而在于你能做些什么。记住，七尺男儿，无能为力最是可悲。虽然老夫听你所言，无欲无求。但人活在世，总有执念，做不到神仙之事。如同那武夫，就算修炼至地仙又能如何？终归也只是地上神仙。‘地上’二字就是俗尘啊。老夫教你练武，就是老夫的执念，想传个衣钵。而你虽不想学，可日后，也许你会庆幸今日所学。”张淳目光深邃。<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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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禅沉默着，他握了握拳头，自己师父的大仇未报，也许张淳风说的对，就如同那王有道，若真是他杀了自己的师父，到那时，没有地仙的本事，他又如何报仇？<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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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老头，这都快三个月了。你也说我被捶打的差不多，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离开？”<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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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淳风呵呵一笑：“小子，这么心急做什么，虽说差不多，可还是差了点火候，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老夫可不会让自己的苦功白费掉。”<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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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李道禅一掌拍地，身子飞到空中，可还是为时已晚，张淳风已经跃到他的头顶，森然一笑，一掌按在他的头顶，掌心内力一压，李道禅一头栽在地上。<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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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过了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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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禅晃晃眩晕的脑袋，大声说道：“老头儿，招呼都不打一声？”<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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