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兰是知道雪姨的,谷家用惯了的阿姨,真珍结婚的时候她见过几面,但没说过话。林真珍和她提过,平时雪姨对真珍也多有帮衬,和女婿的关系也好。现在她见雪姨还在厨房忙里忙外,下意识就想过去帮忙。
但一想到不清楚谷家的规矩,真珍也没给她讲过,她又怕表现得不好让人取笑,再给真珍跌了份,便一时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做什么。王晨熹哪儿能注意到她心里这些纠结,早拉了她在椅子上坐下。
王晨熹正沉浸在喜悦中,她刚其实是半逼半哄着魏姝兰打了这个电话。早上她同谷殷商量过,天逸和真珍那边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为了帮两个孩子不露馅,也为了不让他们这几人白折腾一趟,还是留魏姝兰住家里比较稳妥。如今事情办好,她也终于可以放心地招待客人了。
偏巧今天谷殷和梁细梧都不在,怕魏姝兰不自在,王晨熹也刻意让其他人避开,此时一楼,就只有她们三个人。
“要不,一起吃吧?”
魏姝兰见雪姨摆放好饭菜,也没有坐下的意思,魏姝兰猜,雪姨该不会是要躲在厨房,或者别的小房间里单独吃饭吧。这让她怎么好意思,人家辛辛苦苦做完饭,她舒舒服服坐着享受,做饭的人反而吃不到嘴里,这又不是在饭店里,家里人多就算了,现在就她们三个。
魏姝兰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犹豫再三,还是张口问,只是问的人虽是雪姨,眼睛却盯着王晨熹,生怕她不高兴。
王晨熹愣了愣,见魏姝兰这样看她,立刻理解了她的言下之意,连忙开口,
“雪姨你也快坐。”
雪姨倒迟疑了一下,但见魏姝兰一脸真诚地看着她,便也没推辞,
“我再去拿副碗筷。”说着转身又进了厨房。
王晨熹怕魏姝兰心里多想,忙给她解释道
“我们家虽然人口多,但你也看到了,平时家里是真没什么人。基本就我和雪姨,有时再加上我大儿媳,我们三个女人一起吃饭,还能热闹一点。这是你刚来,我怕你和不熟的人在一起不自在,想让你好好吃顿饭,这才想着要不就我陪你吧。”
王晨熹说得隐晦,魏姝兰却明白了,王晨熹是怕自己多想,觉得叫阿姨和她一桌吃饭是不尊重她,这才没叫雪姨上桌。雪姨刚好走过来,魏姝兰连忙笑道
“是噻,三个人吃饭热热闹闹滴,你看这满满一桌子菜,真能干哦雪姨。”
叫出雪姨这两个字,魏姝兰又觉得绕口,顺嘴想打听人家名字,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头一回见面,她还是少说多看,按人家习惯来,省得人两个觉得她八婆,再嫌她。
魏姝兰怕被笑话小家子气,王晨熹怕魏姝兰觉得被怠慢,雪姨也不敢唐突,这下说开了,三个人欢欢喜喜开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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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林真珍拉住苏音,这让苏音意外,但也能理解真珍不愿早早回家的心情。
林真珍猜得到,回家后,大约又会看到谷天逸给她准备好了饭,这并不让她觉得温馨,反而觉得很受折磨。
也许他又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或者什么小心思对她表示关心,可这真的不是她想要的。她的决定,她认为已经下得很坚决了,也一点也没有要改变的打算,可再坚定的决心,也经不住人这样来回撩拨。
她总是容易,忘性大得想要动摇,感性得开始不自觉去体贴他,几乎控制不住。她要靠回忆才能得以支持,靠不断回想谷天逸对她的伤害,一遍遍用之前悲戚的心情告诫自己,不可以再心软,她不能再经历之前的一切。
来回这样反复,她真的累了,她不想再一遍一遍咀嚼痛苦了。可谷天逸就在家里,只要她回了家,他的存在就仿佛在一遍遍提醒她,她经历过的那些背叛、崩溃、绝望和死心,就好像她永远都不能开始新的生活,不管怎么样下决心逃开,都会被一次一次的拉回去,再经历这一切的循环。再联想到明天要面对的,这一切只让她觉得不胜其烦,能躲一刻是一刻。
吃了饭回到小区,她又捱着在楼下转了转,终于熬不过上楼去,就见谷天逸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一脸悲哀地望着她,眼圈泛红。看到曾经深爱的人现在这样受苦,她的心想狠都狠不起来。
她忍住叹气的冲动,径直往卧室走。在接近谷天逸的时候,谷天逸瞬间起身,像是要往她这边来,要找她说话。林真珍又立刻站住不动了,她面无表情,一身的冷意,终于击退了谷天逸。
谷天逸灰了心,他跌坐回去,没再勉强尝试。林真珍心里一痛,觉得苦不堪言,她一声不吭,继续迈开步子往卧室走。路过走廊,林真珍轻瞥了一眼客房,悲哀之余倒生出一个念头,樊玥帮她铺好的床,今天是白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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