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晏南脚下骑的慢,不久就被坐驴车的知青们追上了,路晏南在他们打招呼之前微微点头,众人看他怀里的人睡着了,也没再开口。
到了项家门口,路晏南刚下车,项穗穗就顺着力道也滑了下来。
路晏南一手揽着她,一手把自行车停好。
等自行车停好后,才空出来两只手,拦腰把项穗穗抱进了屋。
“小路,吃完饭没,给你和小妹留了……”
项二嫂走过去,刚想问问,却看见路晏南怀里抱着小姑子,只答了一句“待会儿吃”,就轻手轻脚地把项穗穗抱回了屋。
项二哥没看见人,问项二嫂:“小路呢,小妹呢?”
项二嫂眼睛还盯着项穗穗回屋的方向,嘴里酸酸的,再看看项二哥,顿时没好气起来:“回屋了,小妹睡着了。”
“你先别走——”
项二嫂拉住要回屋的项二哥,问他:“要是我在外面睡着了,你咋办?”
项二嫂满眼希冀,希望从她男人嘴里吐出爱听的话。
项二哥挠挠头:“你在外面睡觉干啥,外面哪有地方睡觉,这么冷的天,难不成你睡地上?”
“我想睡外面不行吗?”
“行行行,觉咋这么大。”
项二嫂心里一堵:“怀孕了想睡觉不行?”
“啥?你怀孕了?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项二嫂伸手拍开项二哥伸过来的手,心想真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她就不该问这话。
“哎,到底啥时候的事,我一会儿告诉爸妈去!”
项二哥还在身后追问。
“啥时候都没有,看见你就来气!”
路晏南坐在桌子旁,面前摆着玉米糊糊,蒸好的红薯。他手里的红薯刚咬了一半,项爸项妈就坐在了他的对面。然后是项二哥他们,接连地坐着了他的旁边。
路晏南看着手里的红薯,又数数碗里的红薯,心里点了点,好像不够分的。
项爸清清嗓子,率先开口:“小路啊。这个——”
项爸欲言又止,项妈看不过去,直接开口问:“你考的咋样?”
知道不是分红薯的,路晏南心底的石头顿时放下,而后觉得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护食了。
“还好。”
项爸心里琢磨着这还好是个什么意思。
项建业大喇喇地问:“能不能考上大学?能不能回城啊?”
项爸见状,敲了他脑袋一下,问的什么话,要是小路没考好,听见这话得多难受。项爸可是打听过,这大学生可不好当了,上万人抢着去大学,只有几个才能抢到。等到高考结束,项家人的心就按耐不住了,好奇这考大学究竟是啥样。
“小路,别听建业瞎说,考上考不上都没啥。不成就在家里种地,和你爸学当木工。”
路晏南点点头。
“谁要当木工?项建业吗?”
项穗穗从屋外面走进来,她睡醒了想找点东西吃,一进来看见项家人坐的挺齐。
项穗穗把坐在路晏南身边的项建业轰走,自己坐下来,拿着碗里的红薯没剥皮就咬了一口。
“项建业你要跟着爸学木匠活?”
项穗穗没忘记刚才听见的话。
“才不是我。是小路,路知青。妈说小路要是考不上就让跟着学木匠活儿。”
项妈听见儿子这话,气的要伸手打他,她是这个意思吗?她说的是小路要是不想考大学了就学木工,哪是考不上了就当木工。
“路知青肯定能考上的,我对他有信心。”
路晏南闻言,嘴角微勾:“有多少信心。”
项穗穗想了想,伸手比划了一个圈,像是嫌弃不够大又张开手比划了更大的一个。嘴里念叨着:“有这么大的信心。就好像,全国录用一个人,我也相信你是那一个。”
路晏南上扬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嗯。”
“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