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啊，怎么和前两胎不太一样呢。”</p>
“您能告诉我是侄子还是侄女吗？”刚才还捂着肚子喊疼的弗雷德里克此时似乎好了许多，身体斜靠在沙发上，“我下午就要去逛遍巴黎最好的童装店，他的第一件衣服必须是我送的！”</p>
<div class="contentadv"> 塞缪尔笑着说道：“孩子还没出来，暂时确定不了。”</p>
一直在门口候着的梅拉妮也察觉到了异样：“塞缪尔医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p>
“暂时没有，谢谢。”</p>
老头回答得越来越快，脚步也越来越急。卡维知道出了大问题，待他洗完手来到自己身边，这才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p>
塞缪尔觉得胸口堵了块石头，心里直发慌：“孩子的肩膀掉出来了！”</p>
“肩先露？可刚才还是头位，怎么忽然就变横位了？”</p>
“我也无法理解，这太奇怪了！”</p>
卡维毕竟不是产科医生，不清楚肩先露的高位因素。不过在看到地毯上半干的水渍后，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也许是自然破膜后，羊水外溢导致宫腔内的容积和压力发生了改变，将胎儿原本的头位转为了横位。”</p>
“自行转位？这可能吗？”</p>
“早产儿就有可能，虽然只早了两周的时间。”</p>
“你应该知道，这是对产妇和胎儿最不利的胎位，是产科最麻烦的情况之一，我觉得应该立刻送她去医院，不能再拖了！”</p>
卡维也同意他的观点，需要立刻送去主宫医院。那里有胡吉尔，还有许多助产士可以帮忙，也包括他带来的催产素。可问题在于外面在下大雨，巴黎的街道算不得多平整，就算乘坐马车也需要时间。</p>
“阿斯先生。”</p>
“嗯，怎么了？”</p>
卡维立刻做了判断：“请阿斯先生立刻准备一辆马车，我们需要将公主陛下转移去主宫医院。”</p>
“去医院？为什么要去医院？”兄妹俩几乎同时开口问题，“是不是孩子有问题？”</p>
卡维没有隐瞒，因为再隐瞒也已经晚了，他和塞缪尔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来自产妇和家属的配合：“原本应该先露出脑袋，然后才是身体和四肢。现在则是先露出了一条胳膊，所以你的感觉和之前不一样。”</p>
两人紧张了起来：“很危险吗？”</p>
“不去医院的话确实有危险。”</p>
阿斯的反应很快，什么都没问，只是建议道：“从这儿去主宫医院有起码20多分钟的路程，还是猛抽鞭子的速度。现在外面下着大雨，想要保证安全，时间很可能翻倍。”</p>
这还是除去叫人备车的准备时间，满打满算一小时都是快的。</p>
外人眼里的“快”，等到了卡维和塞缪尔的眼里就不算快了，至少在“肩先露”面前不算快。</p>
“要不先去别的医院？”塞缪尔提议道。</p>
“不行。”卡维摇头，“别的医院没有我用的手术器械和药品。”</p>
塞缪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术器械？你难道想在公主身上做剖宫产？”</p>
“想要母子平安就只能选择剖宫产。”卡维沉思片刻后，忽然又说道，“不过公主已经是第三胎了，自然破膜，现在宫口也开了一部分，如果塞缪尔医生可以做胎位倒转术，并且有能力用产钳娩出胎儿的话，手术确实可以暂时成为备选。”</p>
塞缪尔年轻时师从杜波依斯。</p>
这位老师最拿手的就是用倒转术和产钳帮忙娩出非头先露的胎儿，算是在“难产=等死”时期，巴黎妇女们最喜欢的医生。塞缪尔的技术也不差，那么多年的实践让他有一套自己惯用的转胎手法。</p>
然而，不论一名医生的实力有多么强大，遇事有多么冷静，判断有多么客观准确，在真正遇到“贵人”且不允许失败的时候，必然会有诸多顾虑。</p>
塞缪尔回绝了卡维的提议：“我觉得还是送主宫医院吧，留在沙龙是没有好结果的。”</p>
“刚才不是说了么，路上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卡维顾虑的方向和他完全不同，“这一小时会发生许多事情，关键其实不在于发生的事情有多严重，而在于一旦发生事情，公主将会被困在车厢里，我们即使同行也无济于事。”</p>
“可你要知道，胎位倒转术没那么简单，处理不好子宫破裂怎么办？”塞缪尔小声争论道，“你不能只关注那些外部因素，而把所有与个人技术相关的内部因素全部消化掉，我没有你那么有自信！”</p>
问题聊到这个份上，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他们所面临的情况被卡在一个奇怪的位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p>
“怎么办？！”</p>
“阿斯先生，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都需要你去准备好马车，包括接生所需要的各种必需品，我们随时要用！”卡维口头告知了一份物品清单，“请一定要保证驾车人的技术，这很重要。”</p>
“包在我身上！”</p>
时间不等人，多在沙龙的长条形茶几上多停留哪怕一分钟，她所面临的危险性也就了越大。看着塞缪尔还在犹豫的样子，卡维倒是先急了：“塞缪尔医生，知道不先处理肩先露会遇到什么问题么？”</p>
“我知道，子宫收缩会乏力导致难产。有时候也会掉出脐带，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p>
听到孩子难保，亚丽克丝终于开口了：“两位医生，请一定要保住孩子！”</p>
“不，亚丽克丝！”弗雷德里克连忙说道，“你前两胎生的都是儿子，而且都很健康，伱已经尽力了。现在遇到危险，你可不能乱来。阿尔伯特平时确实喜欢沾花惹草，可我知道他爱你，他一定会原谅你的！”</p>
然而现在的情势已经超出了这位公主的管控范围，隐约间成了英法的外交问题。</p>
当所有人还在为母子是否平安考虑的时候，撇开医学，真正参透到这一层的只有梅拉妮，这间别墅豪宅的女主人。</p>
常年混迹皇宫和上层社会，让她有了不俗的政治头脑。要是大英女王的孙子死在了法国伯爵夫人的沙龙画展上，不用细说原因，光是这个标题往报纸头条上一放，就能让拿三直接气背过去。</p>
所以，“公主要保住，孩子也要保住！”</p>
梅拉妮靠在卡维耳边如是说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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