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小兮刚缓了一口气，卡琳娜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大夫，塔卡尔平常身体一直都很好，为什么会忽然得这么严重的病？”
“一个月前就已经出现牙痛，胸闷心慌，呼吸不畅之类的症状，就已经是心肌梗死的前兆，你们没有及时去医馆，拖延到现在，方才他又因坚持要将劣质的胡椒买给我，一听我拒绝，便急火攻心，这才彻底引发了急性堵塞的。”
塔卡尔心虚地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些是！劣质的胡椒？”
檀小兮翻了个白眼心道：“我在星际见过的胡椒你这个大得多，你以为老娘是傻子吗？”
可这话当然不好直说，只道：“你这批胡椒颗粒细小，却摸上去又潮湿感，是不是运送来的路上淋了雨，或者落水过，甚至连香味都变得淡了，我虽然不是行家，但也能瞧出一二，这样的胡椒质量，就算做成香料，味道和功效都是会大打折扣的。”
塔卡尔惭愧地点点头：“确实！猜对了！淋了雨！坏了！”
李世安走近一步诘问：“所以你欺负我们两个是生面孔，才非要让我们买5斤之多，用高价把这批劣质的胡椒都买去？”
“我没有！办法！税收太贵！朝廷！太黑心！”
塔卡尔像是被触动了什么伤心事，一脸无奈。
“公子，你是不知道，如今这大梁朝的官家不知为何，对我们这些外邦的税收越来越重，这些香料看似价格昂贵，可除掉路上的车马费，铺子的租金，上交给官府的税收后，能到我们手里的，实在所剩无几！”
卡琳娜坐在地上，美丽的大眼睛里空洞洞的，边哭边继续说：“若不是真的没有利润，又何至于把明知道淋了雨的胡椒还高价出售呢？在我们柯枝国，这样品质的香料，只能被用来填香囊，根本不会有人吃的。”
檀小兮听完她一席话，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塔卡尔方才见他们坚决不肯买下这些胡椒后，变得如此焦灼不安。
他们不远万里来到别的国家，努力融入当地的环境，学习当地的语言，适应当地的饮食习惯，为的就是赚大钱，积攒了财富，回到自己国家过上更好的日子。
可繁重的苛捐杂税，也让他们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奸商。
檀小兮在心中默哀着，等到艾草燃尽，这才慢慢地拔掉了塔卡尔身上的金针。
“扶他起来吧，暂时应该没事了，但以后还是要注意休息，不能过于操劳。心脏上的疾病忌讳情绪起伏和辛劳。”
卡琳娜小心翼翼地扶起塔卡尔，见他苍白的面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这才放心，转身掀帘，往库房走去。
不多时，便抱着一个白色的棉布袋子走了出来，一打开，里面果然是上好的胡椒粒，瞧着颗粒饱满硕大，香气更是浓郁。
卡琳娜道：“这样品相的胡椒，便是用来做进贡，也排得上名号了，神医，你方才救了我郎君，这些胡椒，你想要多少，便拿多少去吧，用来抵消诊金可否？”
胡椒抵钱，这并不是卡琳娜自己发明的，坊间传闻，前些日子官家发放朝廷俸禄，因为库房现银不够，竟然也拿着胡椒抵押，一时间官员之间兴起了一种攀比之风：
谁家胡椒存储量多，谁就更有地位。
引得民间也纷纷效仿，甚至有些乡绅富户，将腰间的香囊换成胡椒袋，沉甸甸地别再腰侧，逢人就炫耀自己的“胡椒私产”。
檀小兮看了一眼这袋品质上乘的胡椒，估摸着至少有五六斤，但一时间也不好说自己这一趟救人的诊金应该收取多少，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世安。
“咳咳！”李世安清了清嗓子，“卡琳娜，你可知你丈夫今日多幸运吗，这是我们隆济医馆请来的女神医，她擅长各种疑难杂症，若不是她，谁也没法这么迅速施救于你丈夫，所以这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