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角色呢？不是说今天试镜吗？李导说他还在等我呢，肯定没走。”聂瑶翻出手机，瞥见了助理给她的日程提醒，试镜是今天，也是这个地方没错。</p>
“试镜结束了，”小姑娘恍然大悟，望着聂瑶说道，“你是聂瑶姐吧？你一直没来，李导就说算了，角色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p>
聂瑶心神一沉，拨出电话：“喂，李导，我带晴雪过来了，你在哪儿？”</p>
“你过来了？”李正方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颇有些意外的说道，“这么大雨，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不过这角色我有了合适的人选……”</p>
“李导，你不看看，怎么就不知道有人更合适呢？”聂瑶急切道，“您说我来都来了，总不能让孩子空跑一趟吧？行不行您先看看再定下论。”</p>
李正方沉默了下，说道：“行，你带过来吧，我在B栋472房间。”</p>
聂瑶当即大喜，带着柳晴雪直奔B栋，路上不忘嘱托她：“待会儿好好表现，把妈妈教给你的那些东西都表现出来，知道吗？”</p>
柳晴雪乖乖点头，外面的冷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喷嚏，她连忙应道：“我知道啦，妈妈，我会努力哒。”</p>
母女俩很快赶到了地点，李正方正跟几个编剧商量情节与人设的具体安排，见柳晴雪主动敲门走进来，眼底划过一丝笑意。</p>
聂瑶趁机说：“李导，晴雪她虽然年纪小，但很喜欢这行，我觉得您可以给她一个机会试试看，您觉得呢？”</p>
李正方笑了下，没应这话，转而说道：“孩子能看懂剧本吗？有些地方注了拼音，有些地方没有，要不先看看？”</p>
即便他很喜欢小孩子，可在这份工作中，喜欢并不能当饭吃。</p>
聂瑶顿了下，拿着剧本片段去了另一边，帮着柳晴雪理解通读，十分认真，几个编剧下意识的看向李正方，不是说角色已经定了吗？</p>
李正方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继续跟编剧推敲剧本，等半个小时后，聂瑶带着柳晴雪过来演绎片段，他甚至已经让工作人员备好了摄像机。</p>
几个编剧越发不解，如果李导早就中意柳晴雪，为什么不让她早点儿过来呢？可如果他没有这种意思，现在为什么还要准备如此周全？这举动，反倒越发叫人看不懂。</p>
“你们也留下看看吧，”李正方留住几个编剧，笑着说道，“晴雪，不要怯场啊，争取发挥最好的状态。”</p>
柳晴雪正要点头，忽得打了个小喷嚏，鼻头隐隐泛红，乌黑的双眼中蒙上一层湿意，越发显得楚楚可怜。</p>
李正方抿了下唇，目光掠过神色紧张的聂瑶，心头生出了一丝不悦。</p>
“我便是……”柳晴雪稚嫩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吐字清晰，小脸上的表情也异常灵动，这让聂瑶颇有些欣慰。</p>
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优秀，不愧是她的女儿，自然也该拥有最好的机会。</p>
“叔叔，我有出错吗？”</p>
柳晴雪在导演面前站定，乌黑透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微微泛红的小脸上带着一丝不安。</p>
李正方有一瞬间的心软，但他很快便整理好情绪，说道：“没有，晴雪的表演很棒，如果你很喜欢这一行的话，一定要坚持走下去。”</p>
“李导，您是说……”聂瑶惊喜的看向他。</p>
“回去等通知吧，”李正方拿了件衣服帮柳晴雪披上，脸上表情如旧，“照顾好小朋友最重要，外面雨大，别让她受了凉。”</p>
聂瑶满心欢喜的点头应下：“是是是，李导说得对，我会照顾好晴雪的，这件事就拜托李导了，晴雪，快跟李导说再见。”</p>
“李叔叔，再见。”</p>
众人目送母女俩离开，其中一个编剧没忍住问道：“李导，你是想……”</p>
“给小朋友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也给咱们更多选择，”李正方按了下眉心，轻叹道，“不过也实在可惜，这小姑娘还算有灵气，可惜被带到了歪路上。”</p>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灵气是最难得的天赋之一，有些演员甚至不需要磨炼，就可以完美演绎出一个角色，可对于其他大多数演员来说，技巧才是铁饭碗。</p>
灵气与技巧并非不能共存，可有些时候，输入过多技巧会一点点消磨本身的灵气，让表演只是一场表演，浮于表面。</p>
李正方眼底划过一丝惋惜，回过神说道：“我们继续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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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p>
今日因逢着大雨，司机在路上并不敢开太快，叶楚楚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嘱托询问，叫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p>
叶安对此哭笑不得，却又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对着熟悉又陌生的家庭，总算多了几分归属感。</p>
他本打算这几日就回公司，但陈医生以及林管家借口检查身体，硬是让他拖延了好几日，今天也正是去医院重新做检查。</p>
“之衡？”叶安脱下沾着水汽的外套，望着坐在沙发上的小小身影，颇有些诧异的问道，“你是……在等我？”</p>
叶之衡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戒备，等确认叶楚楚和林管家他们没弄错人后，才懒洋洋的收回目光。</p>
听说这一世的叶安是从小渔村找回来的，失去了很多记忆，身体也不太好，叶楚楚还特意叮嘱他，不要故意跟叶安起冲突，免得将他气病。</p>
三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可能被他两句话气病？叶之衡颇为不忿，却明智的没有开口。</p>
上一世他们父子俩开口即吵架，感情谈不上多么深厚，为此他甚至觉得叶安回不回来都无所谓，即便叶安没有平安回来，等再过个十年，叶氏依旧是他的囊中之物。</p>
看在叶楚楚的份上，他不跟这位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吵架。</p>
叶之衡的无视却让叶安想到了另一层意思，他凑过去关心道：“是不是又跟楚楚闹别扭？还是跟正骅？需要爸爸帮忙吗？”</p>
一副妥妥的慈父姿态，也是叶之衡从未见过的模样。</p>
“用不着，也没等你，少自作多情。”</p>
叶之衡冷冷淡淡的收回目光，四岁的年纪迸发出堪比四十岁霸总的气势，矜持高冷又眼含不屑，转身爬上楼梯，没想到走到楼梯口时双腿发软，差点儿踩空，身子猛地前倾扶地才稳住。</p>
弱小又可怜的小霸总本人：“……”</p>
“小心点儿，踩稳了再走。”叶安无奈又担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但叶之衡硬是从中听到了丝丝缕缕的嘲笑，瞬间恼羞成怒：“我知道，用不着你多嘴！”</p>
说罢，迈开小腿跑回卧室里，“嘭”的一声关上房门。</p>
叶安失笑，边解开衬衣的袖扣，边问道：“李妈，他今天怎么了？咱们两家谁又招惹他了？小小年纪能气成这样也是不多见。”</p>
李妈笑道：“是楚楚小姐，楚楚小姐今天上午去试镜，听说效果不错，也许就要定了，之衡小少爷从那个时候就不太高兴，没准是舍不得楚楚小姐出去那么久……”</p>
叶安眼底带笑，颔首应下，等晚上开饭时，特意问了这件事。</p>
叶楚楚对叶安的说辞便保守了很多：“也不一定呢，说不定导演看不上我，爸，您别急着担心我，先担心您自己的身体吧。”</p>
说着，叶楚楚看向叶之衡，朝他使了个眼色：“陈医生不是说让您多休息一阵儿，集团又不是没人管，您那么着急上班干什么，是不是啊，叶之衡？”</p>
叶之衡凉凉的扫她一眼，假装没收到暗示，专注埋头吃饭。</p>
“放心吧，陈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叶安笑着说道，“倒是之衡，今天差点儿在楼梯上摔倒，好像不怎么开心，怎么，之衡也想去影视城拍戏，跟姐姐一起？”</p>
无辜被cue的叶之衡蹙了下眉，对上叶安含笑的双眼，再次感受到了他的挑衅与不怀好意，提什么不好，偏提他差点儿在楼梯上摔倒，这是什么光彩事吗？</p>
叶之衡郁闷得不行，但当着叶楚楚的面，他总不好怼叶安，闷声说道：“没有。”</p>
“楚楚只是去几天，很快就回来了，而且影视城离这边儿很近，到时候你可以去找楚楚玩，”叶安耐心的安慰着失落的儿子，“爸爸也可以陪你去。”</p>
听到“爸爸”两个字，叶之衡莫名觉得扎耳朵，小脸紧绷着：“食不言寝不语，你们说够了没有？赶紧吃饭吧！”</p>
叶安眼底流露出一丝惊奇，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称赞道：“楚楚你听，他连论语都学了，看来老师教得不错。”</p>
叶之衡：？？？</p>
叶楚楚忍着笑，郑重其事的点头：“是啊，之衡小朋友真棒！”</p>
叶之衡：“……”</p>
这真的不是在内涵他吗？</p>
叶之衡气呼呼的吃完饭，毫不眷恋的拉着叶楚楚上楼，对着她就是一顿怒火输出：“他怎么成现在这样了？”</p>
在叶之衡的印象中，叶安是一个对自己极度严苛的人，自律冷静，却又霸道不容旁人质疑，今天这样一点儿脾气都没的软性子，根本不像他！</p>
叶安会对他这么宽容？这不可能！</p>
“说吧，这些天，你对他到底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叶之衡拧着眉头问道，“总不能他也出了问题，芯子换人了吧？”</p>
叶楚楚差点儿气笑，双臂抱胸重新审视着他：“不是你教的吗？跟我可没关系，谁知道你们父子俩整天在一起说什么悄悄话呢。”</p>
不可能！他跟叶安能有什么好说的！</p>
叶之衡一脸见鬼的小表情，惹得叶楚楚忍不住手痒，盯着他杀人的目光上前rua了一把，继而提醒道：“别否认那么快，叶小臭臭可比你乖多了，人家雄心壮志要教出一个好爸爸，你呢？就知道吵架、冷战。”</p>
在满心不忿中，叶之衡把自己关进卧室，翻开小本本，掉落了两张小纸条，字迹笨拙又整齐：</p>
“你这只笨笨的小青蛙，小乌龟，小乌龟蛋！爸爸最喜欢我了，就算我不会写字，他也最喜欢我，气死你这只小乌龟！”</p>
“不用你帮忙我也能找到爸爸，哼，气死你这只小乌龟！”</p>
作者有话要说： 衡衡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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