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着一位手持净瓶，身披七彩霞光的圣观音。</p>
祂的面孔与妙善一致无二，是铁棠所见过的模样。</p>
“难怪。”</p>
“难怪当日天问的师兄大力佛尊会战死，祂也是灵山佛陀，在老巢交战，却连不死印记都被人打碎。</p>
如今想想……</p>
只怕天弘不是被人打碎了不死印记。</p>
而是——</p>
他根本就没有不死印记！”</p>
铁棠走到圣观音前，平静地说出这番话。</p>
文觉浅也没有不死印记。</p>
“灵山之战，凶险万分，我也曾劝诫天弘，奈何他一意孤行，最终陨落，能寻得三两残魂，已尽我全力。”</p>
铁棠双手抱胸：“我该……如何称呼你？”</p>
修炼生生不死经，分身实在太多了，每一个都有不同身份，光是与铁棠有密切交集的，便有文觉浅、天弘二人。</p>
他也有些不知如何面对眼前人。</p>
“圣尊称我妙善便是，一如当年之缘。”</p>
刨去其他人不谈，圣观音当年，也与铁棠有关因果，曾经为他在清水城助势，对抗司家等众多世家。</p>
而且铁棠从天问那里，得到过一式《观自在·如意印·天人大悲掌》。</p>
凭借此法，他也渡过了不少危机，可以说是受益良多。</p>
“妙善……”铁棠轻声呢喃，随后正色道：“人各有缘，我与你也曾有过因果，今日非是来清算。</p>
铁某只想问一句。</p>
文兄可有什么话留给我？”</p>
妙善举起玉瓶，瓶口朝下，轻轻抖了几下，便见一团团颜色不一的魂魄从中飞出。</p>
“他的三魂七魄，我留下了一魂五魄，可送与你助他转世。”</p>
铁棠神色一喜，当即将那些残魂小心收入掌心。</p>
“看来，你做了很多准备，应当不止他一人吧？”</p>
妙善依旧笼罩在七彩神光之内，面容显得朦朦胧胧，神圣无比。</p>
“我凭此经迈入超脱，也知此法还有诸多缺陷，万千分身，即有万千魂魄、亿万杂念。</p>
若是全部融于我身，对我而言皆是累赘。</p>
有许多分身之魂，我都会在日后送往六道轮回，结算过往因果。”</p>
铁棠对这门功法的了解，也只是从雷劫中窥见了部分皮毛，真正的利弊却是不清楚。</p>
他也有些好奇：“此法可得永生否？”</p>
“圣尊说笑了。”</p>
妙善一抬手，掌心多了一本金边白底的典籍。</p>
“此法诡异莫名，便是我如今也不敢说彻底参透，如今送与圣尊，或许可得些许感悟。”</p>
一门道统，也算奇珍。</p>
不过对铁棠来说，用处绝不会太大。</p>
他右手接过《生生不死经》，左手摊开，一个个经文字符浮现，随后同样化作一本典籍，递给了妙善。</p>
“我也送你一门道统！”</p>
妙善也不推辞，看都不看，直接收下。</p>
“世间还有一人，与我同修此法，且他早已迈入超脱之境，圣尊可细细参悟此法，方能辨别身边之人。”</p>
“还有一人？是谁？”铁棠骤然警惕。</p>
生生不死经不见得有多强大，可论起奇异诡谲，丝毫不在《太巫寂灭典》之下。</p>
一个人若有千千万万个分身，且与真人无二，可以自行修炼，还有自己的意识。</p>
这样的法门……</p>
拿来潜伏、暗算，实在是天底下第一等一的手段。</p>
妙善名声在外，曾发救世大宏愿，祂理应不会做这种事。</p>
可其他人就不好说了。</p>
妙善身形渐隐：“圣尊见谅，我却是不能说出他的名号，否则与他便会结下天大因果。</p>
但你若细细参悟此法，日后只需见过他一尊分身，便立即能够辩他真身。”</p>
“第二人么…还是一位经年超脱……”铁棠仔细一回想，脑海中浮现一道道人影，却始终无法停下。</p>
连怀疑对象都很难确定！</p>
离开珞珈山后，铁棠又回到了灵鹫峰，等候右相与拘那含佛商议天下之事，不久后两人再度返回朝歌。</p>
关于至尊之位，可能还有空缺的猜想，很快就传遍朝野内外。</p>
诸多巅峰仙皇再次涌起雄心，试图先他人一步，推开超脱之门。</p>
这一次。</p>
似乎整个天下都平静了。</p>
不但是巅峰仙皇闭关，就连左相、右相，乃至姜雍、裴天轶，都极少出现。</p>
再加上武穆新晋，也无暇管理朝政，皇朝大权落入了商岳、三公之手。</p>
这一下立即引起众多官员猜测，可他们却不可能想通个中关键。</p>
铁棠回到桃园，将生生不死经与风冰瑶共享，并说明了如今局势之严峻。</p>
“开放新的至尊之位，看起来有利于天下苍生，但实则也有一个大隐患。”</p>
“你是指左相、右相等人放权之事？”</p>
“不错！新的至尊之位出现，代表天道有了长足进步，但既然寂灭境的至尊之位有限制……天尊之位就没有么？</p>
我猜也有！</p>
而且只怕比寂灭境，更为严格。</p>
天道没有达到足够实力，根本不可能承载新的天尊，乃至更厉害的人物出现。</p>
右相多半也是确认了这点，才会与左相、人王等人一起闭关。</p>
一位寂灭超脱，可以影响天下格局，但也不会是胜负的关键手。</p>
可一位天尊……</p>
那就截然不同了！</p>
倘若仙庭、地府之中，有哪位超脱晋升，再出现一位天尊级别超脱至尊，那恐怕是决定性的力量。”</p>
风冰瑶明悟个中困境，也升起一丝忧愁。</p>
“时间，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太少太少了。”</p>
“而且你修炼的越快，天道放开的限制也越大，等于是你在推动新的超脱，乃至新的天尊出现。”</p>
铁棠轻叹一声，也有些无奈：“是啊！我不但不能阻止，还要尽可能再一步加速。</p>
争取在他们之前，先迈入超脱，先成为天尊。</p>
可是这，真的太难了……</p>
时间根本不够！”</p>
风冰瑶疑惑道：“人皇当年的资质，不见得就比你强上多少，他是怎么在两三百年的时间，就坐上天尊之位？”</p>
以铁棠如今的成就，比之人皇丝毫不弱，甚至更强！</p>
因为人皇虽然也是正统开辟者，可他的《太巫寂灭典》无法传世，没有得到天下苍生的相助。</p>
铁棠却不同。</p>
他是真真正正的现在正统之主，法传天下，普天同修。</p>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p>
“但我从右相、太保等人口中得到的线索……猜测人皇当年，理应是得到了比我如今，更为恐怖的天地助势。”</p>
“倘若将天地大势比作皇朝，那我现在就是皇子，而人皇当年……至少是太子，甚至可能半只脚已经踏上龙椅！！”</p>
“在他背后，有一股很强的力量在推动，使他得到了，比我如今还多的天地助势。”</p>
风冰瑶默默颔首，冷冷问道：“会是谁？”</p>
“我没猜错的话……”</p>
铁棠两掌摩挲，遥望朝歌中央漂浮的那座天宫。</p>
“在背后推波助澜之人。”</p>
“就是我自己！”</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