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门徒牵起女皇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认真地说道：“完成之前的约定。”</p>
之前的……约定？</p>
赫里斯塔夏愣了刹那，想起来对方曾说过……解决旧日神国之后，不仅神国归他，精灵族还得贴零点九成。</p>
但……</p>
连自己这尊伪王都无法撼动旧日神国，作为真王的父亲都失败了，被混沌灵神孽秒杀的门徒，又能做什么？</p>
她不禁苦笑，却接过了手帕，叹息道：“太晚了，神国已经降临，旧神复苏，一切已经成为定局，至于你的报酬……就用这根树皇权杖抵消吧。”</p>
既然对方给了自己死前的赞美，她也不会吝啬回报，也是对手帕的回赠。</p>
门徒毫不客气地接过权杖，收入了虚空宝箱之中，然后说道：</p>
“报酬到位，旧神干废。”</p>
“不用了，走吧，离开天穹树国，越远越好。”精灵女皇摇了摇头，神色迷惘。</p>
门徒和自己不一样，他不是精灵族，没必要陪着天穹树国一起死。</p>
如果他活着，也算是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一丝痕迹，以后拿棍子捅人的时候，自己也能有着些许参与感。</p>
“女士，我可是说到做到的，请不必担心……”然而门徒摇了摇头，戴上了帽子，整理了一下礼服，微笑道：</p>
“接下来，请看我弑神！”</p>
精灵女皇还没开口，就听到了震颤世界的笑声。</p>
“哈哈哈哈哈哈！”</p>
话音落下，一直关注这边的混沌灵神孽发出了毫不留情地嘲笑：</p>
“狂妄的家伙，就算你是禁忌的代行者，但终究不是禁忌，区区凡物竟然妄想弑杀神明。”</p>
“你的勇气可嘉，但你的愚蠢更加闪耀！”</p>
说话之间，随着吞噬天穹树王的欲望，她的力量已经攀升至了伪王极限，距离真王只有一步之遥。</p>
她知道陆羽没死，单纯是给禁忌存在一个面子，才没有将其击杀。</p>
否则……一根手指就可以将门徒碾死无数次，哪怕是他燃烧再多次寿命都没用。</p>
这是力量的绝对差距！</p>
但这份嘲笑，很快就戛然而止。</p>
因为门徒拿出了一根残破的、铭刻着大量太阳纹路的石枪，没有强大的气息、也没有规则萦绕的异象。</p>
但却让混沌灵神孽瞬间破防：“旧日之枪，怎么会在你手里？它不是在那位手中吗？”</p>
“因为，赞美太阳！”门徒微笑道：“既然你认识，正好省了我解释的功夫。”</p>
说话间，他向前一步，吓得混沌灵神孽倒退数千米，空间扭曲，神色戒备，哪怕体内涌动着浩瀚的力量，但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安全感。</p>
“你看，你又急。”门徒摇了摇头。</p>
混沌灵神孽神色难看，也没有说什么，因为本体还未完全摆脱旧日的束缚，一旦被刺中，将会再次被历史长河尘封，永生永世见不到回归的希望。</p>
难不成是那位让门徒来出手？</p>
然而门徒看着惊恐的混沌灵神孽，淡淡地说道：“别装了，你只是想让我帮你磨灭本体意识罢了。”</p>
就算是旧神，也不愿意成为另一个自己的养料。</p>
新的“我”，还是我吗？</p>
这是一个哲学的问题。</p>
“真是个聪明的家伙，毕竟这里并非旧日时代，而是现世。”混沌灵神孽惊恐的神色消失。</p>
她除了稍微有些震惊，但并不害怕，因为……</p>
这里是天穹树国。</p>
“灵孽军团，醒来吧！”</p>
伴随着一声尖啸，大量被吞噬欲望、干瘪枯瘦的纯血精灵复苏，显现出各种各样的欲望本相，长出了蟹钳、鱼尾等等，外形可怖，爆发恐怖的气息，出现在了天空之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p>
她们外形扭曲，干瘦，吐出细长的舌头，猩红色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门徒。</p>
不仅有着数十位巨头、三位生态主以及一尊接近伪王的强者，还有数以百万计的纯血精灵。</p>
她们形成了一道特殊的墙，挡在陆羽和混沌灵神孽中间。</p>
漫天无数的苍白纸张飞舞，附着在诸多灵孽身上，通过汲取的天穹树律法，附加在身上，强化力量。</p>
此乃……</p>
亿万灵孽之墙！</p>
用新生灵孽组成的血肉之墙，挡下旧日之枪！</p>
除此之外，旧日神国中的旧神本体虽然大部分力量在镇压天穹树王，但如果舍弃神国，也可以抵御旧日之枪的力量。</p>
“为什么你总是不愿意按照故事情节来呢，旧日之枪虽然拥有对旧时代生命的特殊效果，但它才最多用一两次，如果你一直隐藏，我还可能中招，但现在……”</p>
混沌灵神孽看着陆羽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和愉悦，道：</p>
“你的实力不足以碾压我，而且我还有上百万可以为我替死的家伙，承受你的旧日之枪，你的底牌，真的很一般。”</p>
精灵女皇不知道门徒为什么要这么早暴露底牌，但还是起身道，咬牙道：</p>
“吾会出手，竭尽全力挡下他们，给你争取机会。”</p>
“盟友有难，人族自然会提供援助。”伴随着一声低语，身披黑红色大氅的“陆羽”出现，出现在废墟之上，随手扔掉了喝完的可乐瓶。</p>
一百三十二臂天界魔神虚影显现，轰击在灵孽之墙上，然而全力一击，却无法将其撼动。</p>
“呜……也会。”吃着包子的赤月曦跟在身后。</p>
本来一直等着陆羽夜袭，结果等着等着睡着了，一觉醒来……</p>
天塌了。</p>
虽然很奇怪，但包子还是得吃。</p>
只是她的目光在门徒和陆羽身上流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p>
好相似的欲望……</p>
精灵女皇看着气息强悍的陆羽，目光微闪，心中的猜想散去。</p>
原来……不是一个人啊！</p>
只是巧合。</p>
毕竟他俩同时出现好几次，难免会有所怀疑。</p>
就在他们准备出手的瞬间，</p>
轰！</p>
“不好意思，那我先成王！”</p>
混沌灵神孽轻笑，浩瀚的王威席卷大地，震退了陆羽等人，席卷整个主世界。</p>
混沌灵神孽戏谑地看着地上的诸多身影，目光愉悦。</p>
勇者围攻魔王，是故事中的情节。</p>
但当她成王之后，这些弱小的勇者，无法干涉上界的魔王。</p>
这一刻，</p>
规则震动，母河礼赞！</p>
这一刻，诸王们投来了目光，看着这个神威浩荡的国度，目光惊讶。</p>
这一尊新王，有些不对劲！</p>
“她想登神！”</p>
穹顶纸张，苍白的旧神本体彻底浮现，笼罩了半座边境。</p>
无尽的阴影覆盖万物，书写万物命运。</p>
哪怕是再强大的存在，看着祂，也会感受到来自于命运层面的绝望。</p>
无法改变这既定的命运！</p>
“接下来，就是容纳本体，顺利登神！”</p>
混沌灵神孽已经感受到了本体的已经进一步复苏，开始将其侵蚀。</p>
于是她主动让身躯裂开，万千欲望之触蔓延而出，如同营养管道般链接在纸神的本体之上，开始汲取养分。</p>
浩瀚的规则降临，自然意志哀鸣，让万物感受到了一种无言的悲伤。</p>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欲望的狂欢和沸腾。</p>
混沌灵神孽仰天大笑，身上的气息不断升华，朝着高维生命蜕变，迅速登临半神，狞笑道：</p>
“从今以后，没有纸神，只有无限灵孽之主、万物欲望之母、终极灵性主宰——墨勒忒！”</p>
她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主世界，诸王震动，准备出手阻拦的瞬间。</p>
却看到了一个身影，朝着亿万灵孽之墙走去。</p>
他身着深红色的礼服，头上的毡帽开始燃烧，化作了一件腐朽与丰饶并存的神秘王冠，手中的踏尘者之杖宝石中的婴儿睁开了眼睛，腐朽浑浊的双目注视着万物。</p>
随着他的呼吸，一个个无形之子浮现，奏响神秘的乐章。</p>
音乐低沉、安宁，仿佛为亡者送葬，又像是在赞美一尊无名的古老者，从过去走来。</p>
混沌灵神孽……或者说，墨勒忒看着门徒，淡淡地说道：</p>
“看来，你是要和我作对到底了！”</p>
“当然不是。”门徒摇了摇头，举起旧日之枪，认真地说道：“我说过，我是来天穹树国办一场盛大的葬礼！”</p>
“现在，观众到齐，你也把场地布置好了，也是时候开始了。”</p>
“葬礼？”墨勒忒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继续说道：</p>
“你竟然想为我，一尊未来的神，举行葬礼？”</p>
“不，你不够格！”</p>
陆羽认真地说道，举起了手中的旧日之枪。</p>
混沌灵神孽只觉得他在发疯，张开怀抱，嗤笑道：“既然如此，就拿起你所谓的旧日之枪，刺向我！”</p>
“他们并不古老，一次不行就十次、百次，旧日之枪很快会失去作用。”</p>
“看在你背后存在的面子上，现在离开，吾不和你计较。”</p>
混沌灵神孽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如果眼前的门徒还是执迷不悟，虽然看在禁忌存在面子上，不会杀了他，但可以将其封印个几千年。</p>
哪怕是诸王，也并不看好这个疯狂的家伙。</p>
哪怕有着神器，也很难跨越这堵灵孽之墙。</p>
如果无法快速将灵孽之墙击穿，混沌灵神孽很快就会登神。</p>
别说是门徒，就算是神徒来了也没用。</p>
一道道王国虚影浮现，诸王们携带着王庭迅速靠近，降临于此，准备开启一场弑神之战。</p>
绝不能容许有人打破平衡！</p>
在外敌压力下，万族和人族也会原地进入蜜月期。</p>
“真是个蠢货，谁说是你的葬礼了？”</p>
陆羽化身的门徒冷不丁地说道，微微欠身，从容地看着汇聚而来的诸王，嘴角微微上扬。</p>
这样的宾客，才够资格！</p>
“欢迎诸位，来参加……”</p>
“我的葬礼！”</p>
话音落下，门徒手中的旧日之枪突然调转方向，然后……</p>
伴随着咔嚓一声，贯穿了自己的心脏！</p>
无形之子奏响的乐章越发混乱、神秘，加快了节奏，仿佛……</p>
某种风暴来临的前奏！</p>
这一幕，让精灵女皇愣在原地，瞪大眼睛。</p>
“这……”</p>
诸王和混沌灵神孽都无法理解，</p>
表演了一大堆，</p>
就为了……自杀？！</p>
然而此时，原本缓缓流动、埋葬一切的浩瀚历史长河，</p>
瞬间暴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