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浑身反骨，动荡之源</p>
“大师！”</p>
一声低喝，将少司从愣神中境喊出来。</p>
他的双眼聚焦，看见了眼前这个目光不善的家伙。</p>
“大师可没说过，这这一问……如此真实。”</p>
压下心头惊骇，讪笑了两声，解释道：“所谓抉择，当然是要在出于本心的情况下做出，方才算数。”</p>
余琛望着少司，眉头皱了皱，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p>
毕竟对方也没骗人。</p>
而且除了经历那场恶劣的幻境以外，他似乎也没损失什么东西。</p>
倘若对方以此为代价，能够卜算出那吴忧的行踪，这番经历，权当是一场噩梦了。</p>
“如此，既然道友回答了小生的问题，小生自当帮道友卜上一卦。”</p>
说罢，便取出一枚龟甲，平放在桌上，抬起头来，“敢问道友，要算何人？”</p>
“天一道场，吴忧。”余琛开口道。</p>
“道友可有此人生辰八字与画像？”少司再问。</p>
“有。”</p>
余琛点头，取出一副画像来，正是先前那被灭了门的天一道场的怨鬼的走马灯中，吴忧的模样。</p>
而生辰八字，作为吴忧的爷爷，天一道场的宗主吴相天，却是也是知晓的。</p>
便将其一一报出。</p>
那少司听了，微微点头，眼睛一闭。</p>
那一刻，余琛看着他。</p>
只感觉此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好似远在天边，去到了另一个冥冥中的世界。</p>
但仅是昙花一现之后，那种感觉便戛然而止。</p>
那年轻少司睁开眼来，眉头死死皱起，眼眸中还流露出一丝煞气。</p>
不过，也是一闪而过。</p>
便恢复如常。</p>
脸上重新挂起了笑来，取出纸笔，唰唰唰落下，白字黑字，交给余琛：“道友要算之人，就在此处。”</p>
余琛接过一看，微微点头，转身就走。</p>
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看着手中的情报，将其记在眼中以后，手指摩挲。</p>
轰！</p>
刹那之间，鲜红的火苗从白纸之上燃起，仅一瞬间以后，化作一团飞灰，随风飘散。</p>
然后，纸人傀儡方才隐入人群，没了踪影。</p>
——那个算命的家伙，可怕得很，眼睛一闭一睁就能算出吴忧踪迹，余琛可不敢带着他给的东西回天葬渊上，便在记住以后，直接烧了。</p>
另一边，人潮之中，那少司同一时间，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眉头一挑，苦笑一声，“判官……还当真是谨慎啊……”</p>
“怎么了？”那头沉默的老青牛，忽然发出声音。</p>
“我在那墨迹上留了一丝气机，可随时追踪，只不过那判官太过谨慎，转身就将其焚了。”少司叹了口气，“看来是打定了主意，不会轻易现出真身了。”</p>
老青牛沉默，良久才道：“天之问，他之答，如何？”</p>
显然，老青牛也晓得“天问幻境”的事儿，并且晓得余琛已经做出了选择。</p>
说到这个，少司脸色再是一变，沉默半晌，反问：“金灋，你认为他会是圣魔枭庸中的哪一种？”</p>
老青牛尾巴一扇，牛头一抬，开口道：“观其行事，应当不是‘庸’；本座以天眼视之，此人又气血滔天，杀孽无穷，也不像是‘圣’；若非要说，应当只有“枭”和“魔”之道。</p>
可少司您的神色，虽惊愕，但并无杀意，便也应当不是‘魔’，所以本座猜测，这判官心性，应当是‘枭’。”</p>
老青牛娓娓道来，有理有据，然后看向少司：“少司，本座可说对了？”</p>
虽是疑问，但它的心头，已经觉得八九不离十了。</p>
可少司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金灋，错了。”</p>
老青牛一愣，牛眼一瞪，显然不信。</p>
少司叹了口气，“天之问，问在其心，庸枭魔圣，四种心性，几乎囊括了天地苍生万灵。</p>
可方才，在那天问幻境里，那判官最后提起了刀，放弃了庸之道，但在圣，魔，枭之间，他一个都没选——他没有杀亲，也未曾屠无辜，更没有选那血手人屠的修罗之路。”</p>
少司回想起那惊艳一刀，仍感到浑身一阵冷汗。</p>
因为那天问幻境，就是少司构筑出来的，他在那幻境中扮演的角色就是世界的主宰，就是整个矛盾的缔造者，换句话说，皇帝就是他的傀儡。</p>
当那一刀贯通而来的时候，少司只感觉好似就捅在他的身上。</p>
那冷酷暴虐的杀意，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全部都倾泄在他的身上。</p>
他强抑住那股心悸的感觉，看向老青牛，开口道，“——他一刀，劈死了皇帝。”</p>
那一瞬间，老青牛整个牛都怔住了，两只牛眼睛瞪得滚圆。</p>
没反应过来。</p>
“那……这算什么？”良久以后，老青牛方才开口问道。</p>
“算什么？”</p>
少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金灋，这红尘世间每一个人，都遭受着某种压迫。</p>
皇权压迫百姓，天地压迫炼炁士，大道自然压迫天尊之流，甚至哪怕是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人，也被天道所掣肘。</p>
这种压迫，我们称之为……规则。</p>
所有人的所有选择，都是在这种规则之下，做出来的。</p>
<div class="contentadv"> 无论痛苦也好，欢喜也罢，你都要承受，都要抉择——就像那雷霆雨露，皆是天恩。</p>
可那判官，不一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