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国防科工委从几年前就成立装备工业司，从事实上接手了一部分原机械工业部的职能，以及更重要的，人员以及档案，因此这一轮改组尽管在架构上堪称脱胎换骨，但具体到业务上倒是不会出现特别明显的断层。</p>
当然，毕竟是一个排名位列前六的机构进行调整，哪怕只是摘旧牌子挂新牌子，也不是三天两天就能搞定的。</p>
尤其是随着丁高恒本人提半级去担任闲职准备退休，接下来又是一班各部门领导的大换血。</p>
这甚至比机构调整本身造成的影响还要大一些。</p>
因此，常浩南在告别丁高恒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科工委。</p>
而是又顺路去拜访了一下李忠毅。</p>
当然，还有兰新志。</p>
应该说，前者成为丁高恒的继任者并不算意外事件。</p>
工建委既然把民用工业作为其未来的职能重点，那么过去在非军工系统中长期工作，并在科工委负责过军民融合业务的李忠毅，本身就有非常大的优势。</p>
当然，考虑到主任任命还没有正式下达，常浩南也不可能过于赤裸地给别人半场开香槟。</p>
只是简单讨论了一下未来的努力方向，以及间接地表达一下对于对方工作的支持而已。</p>
不过，兰新志那边就不一样了。</p>
他属于在机构调整过程中的留任。</p>
四个装备工业司，目前只有二司的领导班子是已经被上级确定下来的。</p>
因此，已经可以开始讨论业务问题了。</p>
“兰司长，好久不见了。”</p>
在兰新志这里，常浩南的表现就要自然许多了。</p>
毕竟，对方能完成从秘书到部门一把手的跨越，还要得益于当年装备工业司这么个部门的成立。</p>
“常总……不对，应该叫常顾问了”</p>
兰新志这会正面对着桌子上满满当当铺着的文件头痛，看到常浩南走进来，干脆把笔放到一边，也跟着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p>
而后者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办公桌上蔚为壮观的场面：</p>
“还是要恭喜兰司长，看起来手里的业务比过去丰富多了……”</p>
这句话绝对是没有半点阴阳怪气在里面的。</p>
虽然兰新志表面上看似乎是没有任何进步，甚至还被分润掉了一部分职能。</p>
但真实情况却恰好相反。</p>
原来的装备工业司作为一个从捡漏别人起步，在夹缝中建立起来的新部门，无论在科工委内部的排名，还是手里实际可用的资源都不太靠前。</p>
如果不是常浩南迅速打出了成立火炬-C.B.法拉利机床厂，以及建成重型模锻压机两场颇有代表性的胜仗，又集中力量把华夏的轴承齿轮行业给打入了欧洲市场的话，甚至可以说是个小透明级别的存在。</p>
即便是在立足已稳之后，装备工业司想要对工业，尤其是制造业产生影响，也只能通过在项目和研发层面上提供倾斜的手段来进行。</p>
至于直接发布产业政策，让有形的大手发力……</p>
抱歉，那太不市场了。</p>
不行。</p>
而现在的装备工业二司，则被明确赋予了“提出新型工业化发展战略和政策”的职权。</p>
而且在改组之后，兰新志作为第一个得到明确任命的部门一把手，直接就从同级序列中的“小老弟”成为了“老大哥”。</p>
所以，别看都是司长，但含金量却截然不同。</p>
“快别提了。”</p>
听到对自己的祝贺之后，兰新志却苦笑了一声：</p>
“之前四年多，我们部门都是在经手一些具体的零碎事务，现在乍一开始统筹政策层面的事情，反倒还有点不适应了……”</p>
“毕竟是这么大的变动，需要调整也是正常的。”</p>
常浩南只当是对方谦虚，于是半开玩笑地安慰道：</p>
“等什么时候你把这一大桌子文件给收拾明白，工作也就理顺过来了……”</p>
结果，这随口一说，却把兰新志给搞得一愣，接着表情也从略带自嘲的苦笑转为严肃。</p>
显然，和所谓不适应相比，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才是真正让他感到头疼的问题。</p>
“其实这些文件，和装备工业二司的关系还真不太大……”</p>
兰新志站起身，回到办公桌后面，把铺开的文件整理成一摞，递给常浩南。</p>
后者如今挂着顾问名头，看这些文件也算是名正言顺。</p>
常浩南接到手中，简单翻了翻。</p>
发现是一系列审批表。</p>
格式和印章都还是过去的装备工业司，显然并不是新报上来的东西。</p>
而是兰新志正在从手头的项目里面精挑细选。</p>
“你应该从丁主任那边听说了，现在除了装备工业二司以外，我手里还有一个国家重点工程建设办公室，专门负责统筹重大装备和项目建设。”</p>
“但是常顾问你也知道，真正的重大项目，又轮不到我们这个层级的单位来拍板，所以在管辖的业务范围上面，实在不太好把控……”</p>
他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p>
不过常浩南当然还是能明白其中的意思。</p>
2003年这会，华夏正好处在一个“已经有了点小钱，但又不是很有钱”的，比较微妙的时间点上。</p>
外在表现就是想要放手干点大事，但又不太放的下心。</p>
像是西气东输、青藏铁路、载人航天这种百年大计级别的狠活，都是工建委，乃至更高一级直接主抓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