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卉考虑到的问题，顾知书也心知肚明。</p>
但他在和季皋聊天交谈的过程中，反而没有带着那么强烈的功利心。</p>
如果是重生前的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去讨好季皋，争取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从而方便以后获得对方的帮助。</p>
不过现在的顾知书，不觉得自己需要再去小心翼翼地做讨好别人的事情。</p>
哪怕对方是季皋，甚至是张子青。</p>
兜兜转转一大圈，顾知书心里明白，人，特别是商人，是很容易钻牛角尖的。</p>
曾经的他以为，国内经商，人脉最重要，没有人脉你寸步难行。</p>
后来他又觉得，资金最重要，融资完成你就相当于成功了一半。</p>
最后他才发觉，一切还是要回归产品本身。</p>
唯有你的产品质量过硬，才是获得市场垂青的最好方式。</p>
以上道理对女主播同样适用。</p>
能捧红的人，不用天天爬上你床，也能快速涨粉。</p>
红不了的人，哪怕想尽办法，给她疯狂喂资源，也是纯属浪费。</p>
在耗资过“亿”后，顾知书才逐渐明白这个道理，损失实在是有点过大了。</p>
重生之后，凭借脑海里储存着的那无数经典文学佳作，他就相当于掌握了这个世界上最为稀缺，也最为过硬的“国宝级”珍藏品。</p>
对于人脉上的追求，不至于完全无视，但至少能够以平等的心态去交谈应付了。</p>
不至于要对别人卑躬屈膝，刻意逢迎。</p>
胸中有底气，腰杆子也就挺直了起来。</p>
而顾知书这种不卑不亢，平等相处的态度，季皋也能从谈话之中感觉出来。</p>
于是她更加开心了。</p>
对于一个习惯了山珍海味的人而言，一次家里的粗茶淡饭，一次属于“妈妈”的味道，反而能让他更加印象深刻。</p>
季皋在生活中见多了对她谄媚奉承之人，如今难得遇到个年轻人，能像老友般和她探讨文学，切磋技艺，她是感到发自内心的愉悦。</p>
于是一时忘我，也就忽视了时间的流逝。</p>
“我觉得小顾老师你说得很好，在诗词品鉴中获得的美感经验，是每个人独一无二的实践体验，在过程中享受心灵的净化，获得审美的提高，你是如何看待审美境界这个概念呢？”</p>
“我想审美境界是一个意蕴生成的过程，是人的精神境界的诞生和扩展，是一个意义和价值的生成过程。”</p>
“说得太好了，还有小顾老师你刚才提到的含蓄之美，我在绘画时也经常用到，想和你再深入探讨一下。”</p>
“我觉得含蓄无论对诗人还是对画家，都是在其作品中构建起一个开放性的召唤结构，由于其具有一定的隐蔽性和不确定性，就为品鉴者从多层次多角度挖掘探索其意蕴提供了可能。”</p>
“没错，没错，我在课堂上一直提倡学生要深度参与艺术的审美，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小顾老师总结得太精辟了。”</p>
“季奶奶似乎在儿童的画作上，特别擅长？”</p>
“是啊是啊，我喜欢给孩子们画画，但我喜欢画给孩子们去看，让他们自己去想，去在画中翱翔，而不是刻意地去告诉他们，你要从这幅画里学习到什么知识道理，那反而是扼杀了孩子们的天真无邪。”</p>
“那我觉得，您应该和尼采很有共鸣，他的一大主张，就是希望人的精神状态，能回归到孩子阶段。”</p>
“是吗是吗，他是怎么说的？我学习学习。”</p>
“呃，可能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这样，等过些时候，尼采的哲学书《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出版后，我亲自寄一本给您，您看怎么样？”</p>
“那简直是太好不过了，我退休后闲着无聊，就想着找点书看呢，太好了太好了……”</p>
好好一档《深夜巷话》电台节目，竟然变成了两人聊天的平台。</p>